终于还是艰难地点了头。哪知黎枝却一下笑出了声:“你都强迫我了,还管这礼不礼的?”江应淮沉默了下。
是,她说的对。
他无法反驳她说的话。
“即便如此,那终究还是百年后的我,他一一"不是我。话未说完,他便闭上了嘴。
他不是我吗?
不,他就是百年后的我。
他既然做出了这种事来,他又如何能不承认?想到这里,江应淮的神情有了极其微妙的变化,而后他捂了捂脸,似是放弃了挣扎。
“是我之过。"他低声道。
这回轮到黎枝沉默了。
她抬眸盯住他,不知为何,竟然从他此时的神情上品出来了一丝裴云清的味道,甚至比百年后的他刻意装出来的味道还要更对一些?…等等,她在怀疑些什么?
大多正道修士不都如此拘谨克制,而眼前的江应淮,兴许便是因着才初初化魔,还没有舍掉那些自幼坚持的东西吧。黎枝硬生生将那荒谬的念头从脑中挤出,朝江应淮展颜一笑:“你是魔,我是魔修,我们又不是正道修士,讲究那些规矩伦理做什么?”江应淮哑然失声。
“好罢,既然你这么在意,我就跟你说实话吧。"这时黎枝突然毫无预兆地转声道:“其实我是骗你的,你没有强迫我。”江应淮垂下眼:“不管是不是我强迫于你,既然我们……拜师总是不合适的。”
黎枝:…连双.修都说不出口么?这反应怎么这样正人君子?正人君子到,好像骨子里和百年后的江应淮有些不一样。黎枝朝后面仰了仰头,微微与他拉开了些距离。“那好,听你的。”
察觉到她的动作,江应淮不自觉地攥紧了指骨,并未觉得松一口气,反而愈加如鲠在喉了。
片刻,黎枝才听到他力持镇定的声音:“就先教你清洁术吧。”黎枝:“好啊。”
黎枝如今已是魔婴期的修为,学起一些基础法术来自然是手到擒来。于是那凡人青年不过才出去一炷香的功夫,那简陋的茅草屋就被一道没控制好的力量给打塌了。
…塌了。
凡人青年愣愣看着两人衣衫凌乱从废墟里狼狈爬出,脸上青红交错,一时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慌乱之下只能无措地抬起了头。这一抬,便看见有数道流光自天空划过,落在不远处山顶上的大宅处。江应淮自然也看到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蜷了蜷,这时却听耳旁一道轻软的嗓音道:“看来我们得走了。”
江应淮顿了下:“……我们?”
黎枝扭过头:“不然呢?是你把我弄成了魔修,也没教我几道法术,你不跟我一起走,我要是遇上了正道修士,岂不是被他们一打一个死?”江应淮咬了下舌尖:“跟着我,你恐怕会被整个修真界追杀。”黎枝不以为意:“可你总是活到了百年后的,你活着,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打死的,对吧?”
江应淮动了动唇,一时无法反驳。
黎枝这会儿却是看向了一旁战战兢兢的青年。那青年对上她的目光,也不知是不是以为她要杀人灭口,下意识往后一退。结果腿一软,一下瘫倒在了地上,面色早从青红交错变成了青白交错。黎枝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道:“如果有人找到你问起你什么事,你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不必隐瞒。”
青年呆住,没想到黎枝竞会说这样的话。
于是他就这么直愣愣地目送他们的背影,直到彻底不见。黎枝还不会御风飞行,江应淮便祭出了他的佩剑。那是一柄肉眼瞧上去很是寻常的长剑,只在靠近剑柄处有一道极繁复的符文。
有些眼熟……
念头从黎枝脑海中划过,只还不待她仔细看,便被江应淮用灵力裹挟着提上了剑。
“你们正道修士的剑是不是都长得差不多啊?"黎枝问道。江应淮顿了片刻才开口道:“我不是了。”啊哦,一时口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