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千余人,前来襄助的各大宗门高手也身陨大半,业火在山上足足燃烧了数十日,入目一片尸山血海,惨不忍睹!
而蘅泽,本是如神祇一般的容貌,却一身鲜血,宛若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那双猩红色眼眸,只望上一眼,都叫人忍不住双腿打颤。
那一战之后,修仙界数百宗门联手,于稽川布下封印大阵,借助天雷之力,又折损十数位大能修士,才终于把他封印于望浮海下。
是的,哪怕倾尽所有人的力量,他们都未能将他杀死。
好在,即便他不死,被封印之后也再不能翻起什么浪花,一切也终于随之落幕。
“啪!”惊堂木再次拍下。
“诸位——今日故事便到此了,明日请早!”
黎枝缓缓转了头回来,喃喃念道:“魔尊蘅泽……”
江应淮垂着眉眼,盯着手里把玩着的茶杯,忽地问道:“阿枝可是觉得他很可怖?”
黎枝楞了下,抬眸道:“说来也是百年前的事,倒并不觉得有多可怕。更何况那蘅泽似乎只与修真门派不对付,同凡人之间倒好像无甚关系。”
最重要的是,她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有修士有妖鬼,也和他们打过交道,但每每想起来,却仍觉得这些与她好像隔着一层什么。至于魔,更是遥远的仿佛纸上的传说,还不如山里可能遇到的野狼叫她觉得心惊肉跳呢。
江应淮抿了下舌尖,还是禁不住道:“他终究是魔。”
黎枝想了想,“魔在人的眼中或许弑杀残忍,但人族之中,也不乏杀人不眨眼的同类。魔对于人来说可怕,大约便是因为人面对魔的恶意,丝毫没有反抗的力量吧。再说了,蘅泽原本就是人,堕魔……总是有什么原因的吧。”
不是的。
他生来就是魔。
他本就不该存在世上,可又偏偏死不了。
这话在江应淮的喉咙里转了一圈儿,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那厢黎枝又自个儿接声道:“要我说,他还怪厉害的呢!竟然能以一己之力,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整顿了魔族,还险些掀了整个修真界。我要是魔,一定崇拜死他了。”
江应淮一顿:“崇拜?”
黎枝:“……就是仰慕。”
仰慕。
她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来,又逶迤着从他耳边揉过去。
江应淮心间无端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酥麻感,好似被什么轻轻抓挠着,留下刻入心尖,再难以磨灭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