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都还微微泛着红。
“那他……”
赵婶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又闭上了。
要说起来,一年前她第一次见到被黎枝救回来的裴云清时,就觉出他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裴云清相貌生得出众,眉眼俊俏,哪怕穿上和他们一样的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住他通身的气度。
起初村里人都以为他养好伤后就会离开,不成想他竟失了忆。村长见他虽不懂做农活,却是个读书认字的,便索性留他在村子书塾里做教书先生。
这一留,就留了一年,还与黎枝之间生出了情谊。
赵婶之前还总觉得裴云清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为了黎枝留在他们这穷乡僻壤的。
但这一年,她作为他们的邻居,是亲眼见证了那裴云清对黎枝有多哄着宠着的。
半年前这两人的婚事一办,她也不得不承认或许还真是自己看走了眼。
可眼下……
“婶子,我听见杏花的声音了,她好像在找你。”
黎枝的话打断了赵婶的思绪,她回过神,果真听见隔壁院子里杏花喊娘的声音,忙撑着脖子冲隔壁应了声:“杏花,娘在阿枝姐姐家,马上就回来。”
记挂着孩子,赵婶也只能先回自家去,走之前握着黎枝的手:“婶子晚点再来看你。”
话中难掩对黎枝的心疼之意。
竹溪村一共没多少户人家,村民们也都彼此熟悉。
黎枝在这个世界里的双亲早早就过世了,唯一的亲人就只有她那大伯一家
只是她那大伯不是个好东西,好赌又惧内,嫌黎枝这个瞎子麻烦,前几年搬到镇上时也没带她一起,倒把她一个小姑娘留在了竹溪村。
赵婶心善,当年又和黎枝的母亲交好,因而对黎枝总是格外关照些。
黎枝并不排斥这样的善意,却也不想太麻烦赵婶,只道:“裴云清留了许多东西给我,我就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婶子要照顾杏花,还得去地里做活,就不用担心我了。”
赵婶在心里重重叹口气,出了门才又在心底狠狠啐了裴云清几句。
这样乖巧的姑娘,那该死的裴云清是怎么舍得丢下她的!
等赵婶离开,黎枝才慢慢踱着步回了里屋。
她对赵婶说的话不是客套,裴云清虽然走了,给她留下的东西还真不少,其中最实用的,就是装着食物、换洗衣物和银两的储物袋。
据系统所说,不算银子,就这些吃的穿的,不要说半年,就是用半辈子都够她用的了。
可那又如何?
伏羲宗本就是六大宗门之首,灵石矿脉多的是,产业更是遍布仙凡九洲,这么点东西,于不久就要接掌伏羲宗的裴云清而言,恐怕九牛一毛都不如。
黎枝又把孟道安给她的那个储物袋也拿出来放到一起,这才摸到放着脸盆的架子前简单洗漱了下。
脸盆里的水还温热着,应当也是裴云清离开之前就准备好的,只是日后没人再给她准备这些,她要是学不会自力更生,就少不得还要麻烦别人。
黎枝想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从装着食物的储物袋里摸出来一只烧饼,一边咬着,一边靠在窗边无所事事。
也确实没什么事,她一个眼睛看不清的半瞎村姑,从前是靠着编织草帽竹篮,托村里叔伯带到镇上来换些银钱过活,但自打她穿过来救下裴云清以后,他总是把家里所有活都揽了。
一年时间,裴云清愣是让她把这具身体自带的编织草帽竹篮的技能给忘得半点不剩,还把她养成了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气村姑。
这样一想,她倒有些后悔之前拒绝孟道安让她搬到镇上住的提议了。
村里人虽对她颇为照顾,但哪家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照看得到她,就算她出工钱,那乡里乡亲的,她也不能好意思真拿人家当下人使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