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事了吗?】
萧青梧在心里为贺知章鸣不平,反正就是心里吐槽,又不会真的说出来,自然是怎么爽怎么说,用不着考虑面子工程、折中处理等现实因素。
【李隆基这个做法并不是真的要处罚他,古代官场上说的罚俸几月,通常是一种政治姿态,这表明皇帝听取了谏言。若对弹劾完全置之不理,即便是小事,也会打击言官的积极性,阻塞言路。】
【好吧,什么官场厚黑学,对错之间连个标准都没有,全是人情世故和所谓平衡术……】
萧青梧和9527在心里嘀咕着,一点没注意到御史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
他当即就要再次出列,想劝皇帝从重处罚,好证明他这言官的工作并不是政治作秀,而是真正地在履行监察百官的职责。好在身旁一位资历稍长的御史眼疾手快,暗暗攥住了他的袖口,递过一个不赞同的眼神。
那御史正在气头上,被这么一拦,更是恼火,猛地一甩袖子意图挣脱。动作间,手中的象牙笏板“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敲在了拉他那位同僚的手背上。
被砸的御史吃痛,飞快地缩回手,带着愠色的眼神没好气地扫了对方一眼,心中暗骂:这莽夫!
出列弹劾的御史理智稍回,只得将这口憋闷之气硬生生咽了回去,重重哼了一声,铁青着脸,梗着脖子退回了班列之中。
李隆基自是下方那些小动作看在眼里,他重重咳嗽一声,目光略带不满地扫过神情各异的臣子们,正要开口让朝会继续,侧后方响起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
【我看看……嗯,很标准的人生赢家啊。】萧青梧快速浏览着9527提炼出来的人物生平,暗自在心里嘀咕,【居然活到了86岁,好高寿,而且仕途也没什么波折,一路平稳步步高升……啧啧,李白看了要流泪,杜甫看了要心碎。】
【贺知章的人生经历确是唐代文人中少有的完美,他官运亨通,交友广阔,诗名远扬,地位清贵尊崇,完整地经历了初唐到盛唐的辉煌,见证了开元盛世,并在安史之乱爆发前离世,避免了目睹唐朝由盛转衰的悲惨景象,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幸运。】
萧青梧想了想9527这话,不由暗暗点头。
她调出贺知章几首知名代表作,将它们放在同一个页面中来回对比欣赏,心中不由感慨。
【还真是这样,难怪我印象里贺知章写的诗,风格都很洒脱阔达呢,没有一首是很苦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的人生里压根就没有大多数诗人都会经历的那种极度苦闷失意的时候啊!】
而在其他人视角下,萧青梧身后突然出现一张泛着莹白色光芒的巨大画布,上面写满了诗文,每一首的题目下面,署名俱是贺知章,显然,这些诗全是他一人所做。
群臣们神情惊异,但很克制地没有发出太大动静,只是将灼热的好奇的视线紧紧放在上面,心中默念这些诗,一边为诗人的才华感叹,一边又在暗暗琢磨“安史之乱”、“由盛转衰”这几个字,以及抑制不住的对贺知章的羡慕。
人生赢家这个词太准确了,他贺季真可不就一路赢么,武周时期的状元,随后一路至国子四门博士、太常博士,后又被张说荐入书院,现在更是成了东宫近臣、储君师友,再听那女子的预言中,往后还会更进一步,荣华加身安享晚年,更有诗篇流传于后世,铸就文名。
幼而学,壮而行,老而归,身后名,文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的至高理想,每一样都完美践行了,这、这真是让人嫉妒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贺知章在同僚们复杂的眼神中,竭力让自己嘴角不要翘得太高。
现在是该高兴的时候吗?那必然不是,没看陛下因为“由盛转衰”这几个字瞬间铁青的脸色么?克制克制,万万不可过分得意,贺知章啊贺知章,你岂能因一己之喜,而忘乎庙堂之忧、君王之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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