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顾两家查不了人,也无妨。今日只是试探,明天便有理由和郡府借调人手,将乘剩余的几家全都搜个干净。“温荥道,“全都搜完了,还见不着萧澈,就再搜第二遍,第三遍,直到这些人苦不堪言,将怨气洒到秦氏顾氏身上。”“他们总得开门。拖得越久,越让人浮想联翩。”此时有人叩门,端着热气腾腾的炖肉进来。碟碗碰撞间,温荥继续说话。“再寄一封密信给陛下,告知近况。路上仔细些,莫要再让人阻截。破区渎那边……算了,提起那人就心烦,问什么都只给我回复废话。”“待到明日,先去郡府…再到……
你来我往的话语,持续了很久。直至众人饭饱喝足,纷纷散去,只剩四五人聚在一起商议行程。
再后来,堂内的灯熄了。
阿念悄无声息地滑出透气窗,沿原路返回。直至重新站在大街上,她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口跳快了些,咚咚咚咚,藏在腰间的薄纸滚烫如火。
动作得快些。赶在温荥察觉不对之前。
阿念迅速回了云山,拿出笔墨纸砚,一遍遍临摹纸上的字。灯芯熄灭又燃起,星月换作昼日,她还在写。周围散落了许多写废的纸。桑娘踩着这纸,出了卧房,找块儿空地继续雕刻面具。秦屈做好了早饭,喊阿念吃,阿念不吃。
他端着盘子进房,脚尖刚挨着地上的纸,就被阿念喝止。“不要进来,你们吃你们的,我忙。"她头也不抬,皱着眉头扔掉又一张废纸,重新研墨。
秦屈撇了一眼地面,阿念倏地看向他。眼神充满防备。“为何如此看我?"秦屈捏紧餐盘,“我们一起住了这么久,你竞然当我是个外人。"<2
阿念沉默片刻,道:“你觉得我在做什么?”“自金青街案件发生后,你变得更加忙碌,也很少笑。”秦屈道,“那次你跟踪靖安卫,后来又扮作男子下山。应当是在为案子奔走。”和聪明人讲话确实省事。
阿念直截了当道:“我想让牢里的无辜之人尽早出来。我想让吴县大街小巷没有哭声。”
“所以你在帮裴怀洲做事?…不,不对。”秦屈忖度着,眉心蹙起,“如果和他在一起,你不需要这么来回奔波。你自己……你靠你自己?你在做什么危险事?”
“和你无关。"阿念低头,很不满意地看着自己四不像的字迹,“你又不能帮我。”
秦屈脱口而出:“我如何不能帮你?”
“怎么帮?"阿念落笔,眼睫掩着情绪,“你姓秦。你和裴怀洲一样的,只在乎自己家好不好,得不得利。街上多杀几个倒霉蛋,牢里多关几个可怜虫,你们哪里会关心。”
秦屈大踏步走了过去。
他将早饭搁在废纸上,捉住了阿念的笔。确切点儿说,是握住了阿念执笔的手。源源热意传递而来,掌心包拢手背,再无缝隙。“我和裴怀洲不一样。”秦屈一字一顿强调道,“阿念,我来帮你。”阿念久久地看他。充满血丝的眼睛,写着怀疑与动摇,紧抿的唇角却堵住了喉间的笑意。<3
“好,你来帮我。"她说,“让我瞧瞧你的真心。”靖安卫借调郡府官差,入户搜查萧澈踪迹。头一日,进季宅。
第二日,进陈宅。
第三日,自然有第三日的去处。
郡府的搜捕令,管不了秦氏顾氏,却能在别的地方起效。有那不愿意被搜查的,温荥便要记在册上,称说疑似包藏余孽。谁也不想沾这种罪名。如今世道乱,吴郡虽然尚算安稳,可谁知道往后如何?总归不能先背上这谋逆的大罪。
所以他们只能放靖安卫进门。脑子灵活的,便试探着讨好温荥,给他许多好处,请他和善些,莫要吓到家中幼儿与女眷。温荥不收,载着金银绢帛的货车,便运到行馆来。
然而查完一遍后,靖安卫再次登门。
第三遍,第四遍。再温良的人也抵不住这么折腾,纷纷要骂。靖安卫便回道,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