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欢而散。”阿念翻过身来,望向面前站着的裴怀洲。
“抓来的人,放出去了么?”
“静房的人都放走了。"裴怀洲解释道,“温荥没审完,本不肯放。但我提前派人给顾楚送了信儿,顾楚来得及时,和温荥险些动手。我便趁乱糊弄一通把季随春他们放走了。”
又道,“我观察温荥态度,的确有些关心十来岁的童子。恐怕他此次来吴县,是冲着先帝流落在外的皇嗣。”
阿念淡淡道:“我没有泄露过秘密。”
“我知道,我知道。"裴怀洲屈膝蹲下,隔着衣裳拍了拍阿念肩膀,以示安抚,“我们都不可能泄露这个秘密。所以我猜测,他找的可能是五皇子。五皇子与六皇子年岁相差不大,性子又骄纵吃不了苦,或许逃到吴郡也未可知。”阿念看向肩头的那只手。
修长,美丽,干干净净,指甲盖儿透着粉。在她的注视下,那几根手指微微蜷起。
“你昨夜为何在金青街?“裴怀洲问,“我应当嘱咐过你,不要随意外出。昨天晚上闹出如此凶险的事来,幸亏你聪明,晓得拖人下水。”阿念反问:“你又为何能进牢房,与温荥共同审理嫌犯?”裴怀洲眼睫微颤。
“情况危急,我担忧季随春出事,只能抢了郡丞的位置,与温荥周旋,多放些人出来。”
阿念道:“和我同在大牢的人,还没放出来。"1“他们走不了。“裴怀洲说,“靖安卫死了人,要查凶手。”阿念语气平静:“我就是凶手。”
裴怀洲顿住,神情逐渐茫然。
……什么?”
“我杀了靖安卫的陈三。因为陈三要杀无辜的女童,我想救人,便要杀人。“阿念声音放轻,“虽然也没能救人。”………我知道了。”
裴怀洲迅速转换情绪,“如今之计,唯有将水搅浑。我会放出消息,说是秦家豢养的高手趁乱杀了陈三。毕竞温荥来到这里,除了搜寻皇子,还要找秦氏的麻烦。秦氏不能明面儿上处置靖安卫,趁乱拿靖安卫出气也有些道理。”裴怀洲这个主意,是想做实秦氏对抗朝廷的罪名,让新帝与秦氏撕咬起来。鹘蚌相争,渔翁得利。
裴怀洲越想越觉着可行,不由思索起种种细节安排。回过神来,才察觉阿念很久没有说话。
“你怎么了?是在牢里受了委屈?”
“我杀了人。“阿念重复道,“杀了人,但是又有很多人因我下狱,如今不得逃生。”
裴怀洲用了一会儿工夫,才全然理解阿念的心绪。“没事的。"他说,“我会关照狱吏,莫要折磨他们。时机合适便将人放出来。”
外面又起了风。在风声中,裴怀洲犹豫着低下头,亲了亲阿念的鬓角。柔软唇瓣一触即离。
“杀人也算不得什么。你看,我昨夜也杀了人。杀的是郡丞,秦氏的人。他有些怅惘之色,“其实我本来要做刺史府的主簿,已经差不多安排妥当了,开春就能赴任。如今……这条路断了。”
刺史姓秦。
他再也去不了刺史府。
阿念点点头:“所以我昨夜那么一闹,也连累了你的前程。”“不能这么说。"裴怀洲笑起来,“一切自有天定,去不成刺史府,便是我的机缘不在那里。况且,学生敢冒死与温荥抗争,还敢杀温荥的人,先生怎能心生埋怨。”
阿念缓缓抬起视线,头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着裴怀洲。此刻的裴怀洲,脸上的关切与坦然,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她看不清。
她想看得再清楚些,于是抚上他的脸,扯平他微笑的唇,摩挲他细腻如玉石的肌肤,指腹蹭过眉毛,眼皮,鼻梁。
裴怀洲被这种过于细致的抚摸弄得呼吸不畅。他要忍,便只能忍得眼尾泛红,喉结滚动。“我不开心。"阿念捉住裴怀洲的手,咬了一口指尖。裴怀洲吃痛,想要挣脱,却被她拽上榻来。
一个躺着,一个压着。
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