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许多宫里该有的顾忌,于是宫男又好心心提醒了一句:“贵人您夜路当心些,若道上看见身后跟了长长队伍的人物,可记得要避到路旁来才好,这宫里的人多有不能冲撞的。”叶五清忙点头,道了谢,一路将宫男指路的那句话翻来覆去的在心中默念,一面照着走,终于拐进了长春园,赶忙转头右看。却迎面一女子正站在那园口噙着笑在打量她。叶五清记得那宫男说的话,下意识往女子身后看…很好,身后没跟着长长队伍,只有两貌如观音的男人站在她身后,其中一个男人还是个瞎子。然,谨慎起见,叶五清还是朝旁边的一棵树靠近,假作是来园里闲步看景的,只等这三人过去。
“皇兄状况如何?”
那女子却目光追随在她身上,忽而出声向她如此问道。这人认识自己?
不对…也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上这身衣服独麒凤宫才有?且她唤君嘉意皇兄。
“回殿下,"叶五清脑里搜刮着偶尔听见医官们讨论时说的那些话关于君嘉意身体状况的声音,竞找不出来一句能用的,便只好僵硬道:“挺好……“挺好?"三皇女君昭愿笑道,“那大约是挺好了?”她话里藏着狡黠,却又不挑破任何。
随后她往叶五清本想要去的方向望了望,又问道:“你要去藏书阁啊?”在君昭愿说话间,她身边的那个眼上覆盖着白纱的男子轻轻侧了下头,另一个男子察觉便立即拉起他的手,引着男子在长春园里四处漫走动起来。原来三皇女和那男子是在带这瞎子识路?
话又说回来,长春园右面方向竞是藏书阁?难道走错方向了?叶五清压下心中的疑惑,答道:“随处逛逛。”“哦……这样,那早些去罢,那儿马上要落锁了。“君昭愿视线投向那两个渐渐走远都似乎快要把她丢下的男子们,仿佛那里才是她关心的地方,却笑吟吟地意味深长道:“这里边有许多地方,晚上反倒管得更严啊叶锦卫。”这下叶五清更打消了继续前去的念头,寻了个由头从长春园离开,迷迷绕绕终于回来了麒凤宫。
到了深夜,麒凤宫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那些始终盘旋在麒凤宫的医官们全都离开,只殿内剩了好些宫男等候伺候。
好容易等见先前在狱中为她梳头的那个宫男,叶五清将人一把拉住,细问他天凤教怎么走。
这宫男叫栖春,拉着他,两人反复核对之下,叶五清这便发现自己方才在长春园分明就未走错!
栖春听了捂着嘴低笑:“三殿下是这样的,她欢喜与我们殿下下棋,所以常来麒凤宫,稍一趁我们殿下走开,她也爱忽悠我们。不过三殿下或也是对叶大人怀着好意的,天凤教平时是不让女子随意进去的,更别说晚上了。”“女子不能进?"叶五清不让栖春走,麒凤宫内到处都铺着地毯,两人席地面对面坐着。
她又朝殿内看了看。只见烛火微黯,殿内悄然,君嘉意仍合眼睡着,气息平稳,俊雅的脸上已不似她走时那般苍白唬人了。见人还是睡得沉,叶五清便先问道:“殿下如何了?”栖春道:“中间醒了片刻,见叶大人你不在殿外,殿下坐着等了会。可吃下药后困得厉害,靠着帷帐竞不自觉又睡着了,就在您回来前不久,我们小心地扶着殿下躺下去的。”
听罢,叶五清又想起昨日所见到的祭祀场面,不管是台下跪着的还是台上的,确实全都是男子且全穿白服,便又问道:“天凤教里面全都是男子?”栖春点头:“天凤教主教殿虽在皇宫,却自有一套规则。除了需要定时去到宫外传教的"红衣′教徒以外,其余教徒是从未踏进出过天凤教半步的,更不能单独与女子相见。”
叶五清只知道在南嘉国内,天凤教是近十年间不知何时,忽而伴生于皇室而兴起的新一股与丞相一派楚氏相抗的势力。与百姓提之摇头却不敢言她任何的楚氏不同。因着天凤教来民间布教之处,皆会开设粥棚救济。且现身于人前的教众们无一不是低眉顺目菩萨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