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却仍倔强着拉不下脸主动求额呵解释的小公子。
好。
既然他已亲手将最伤人的利刃递出,那她便顺势握住这把刀。从他口不择言的那一刻起,一切决绝的言辞、冷静的割席,都变得顺理成早。
今夜所有对话的因果,从此都可以归咎于,是先开口伤人者,逼得后者心灰意冷。
她向前半步:“难道不是因为,你如今的身份,仍是′佩英的未婚夫么…所以长曦,你没有立场!你没有资格!你也不敢,因为你晏二公子是佩英的未婚夫今后的佩氏少夫!”
长曦静默地立在原地,不再说话。他只紧紧抿着苍白的唇,微微歪着头,任由泪水无声浸透华服前襟,看向她的眼神陌生得像从未认识过她。“说我骗你?"叶五清拧眉,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然后道,“你我之间,究竞是谁欺瞒在先?你身负婚约之时,在云州为何对我只字不提?”声音停顿了片刻,当然未能能等到长曦的回答,于是她继续道:“若你当真认定,我所有的一切皆是欺骗…好!”
迎着长曦破碎的目光:“那我就是骗了你”叶五清嘴角轻勾,轻昂着下颌:“又如何?”长曦濡湿的睫毛缓缓眨动,望着叶五清的眼睛渐渐空了,像冬夜里骤然熄灭的灯烛,只剩一片荒寂的灰烬。
泪水不断滚落,模糊了视线。他用手背胡乱抹去,好不容易看清她脸上那种平静到近乎残忍的决绝,下一秒,水光又漫了上来……他张了张嘴,喉咙艰涩地滑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整个人呆立在窗棂分割出的月色与暗影之间,像一尊骤然失去灵魂的华美瓷偶。
过了许久,久到叶五清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极轻、极哑地问:“那……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叶五清一怔,没听清。
又或者说,怀疑自己听错:“什么?”
长曦却朝她走近了。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等不到她主动靠近,他便毫无保留地、一步一步走向她,仿佛奔赴一场明知结局的献祭。
两人相交的衣摆,就如此前的那些日日夜夜里,在那棺材小房中相偎着的两人一样。
一身鲜亮华服小公子缩着手脚躺在那张一动就作响的小床上,总爱她怀里钻。屋里没什么能消磨时间的,两人也天南地北地聊累了,还是睡不着,便仰头望着窗外疏朗的星月,然后笑,笑着说其实穷苦日子不过也就如此。叶五清垂着眼,目光定在两人相接的衣摆上,只觉头颅有千斤重,刻意不去看他。
可他的声音还是固执地钻进她耳中:“叶五清,是我哪里错了?才能让你如此快的厌弃我…”
不,这不算是厌弃。只是选择。
相较之后,做出的选择。
叶五清看到属于长曦酱紫的衣摆动了动,她没能猜出长曦是做了个什么动作,但她在想,按他的性子,极有可能是在每次她向他提过分的要求令他为难时,以及伤心时总下意识做的那个歪头的动作……只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溺水的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定还有别的原因,对不对?就像你当初离开李夷选择我一样……这一次,一定也有别的理由,对不对?”
其实,还可以哄的。
心底有个极细微的声音这样说。
叶五清垂睫静默片刻,目光却落回衣摆上。忽而发现,自己身上这件才从成衣店买来的金丝绣纹的衣袍与长曦的绛紫色衣摆叠在一起,这才终于不像以前的她的那些捕快制服一样显得违和了。
是啊,有了权势,便自然有了一切。
可长曦不懂这些。
她终于抬起头,望进他湿润的眼底,声音平静:“对。只要我帮念白应付过他的父兄,事成之后,京城府尹之位将是我。”这一句话完,她静默地盯着长曦那愕然又强忍委屈的脸,又说:“是的,这就是我。这才是我来京城的目的,我为逍遥富贵而来。“她甚至极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