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笑了一下。
那笑利落干净,不带杂质一一是全然认输的姿态,坦荡得近乎嚣张:都被你说中了,我认输,算他厉害。
“所以,你没招了?"谢念白望着她,莫名也跟着笑起来。窗外火光透入,在两人脸上跳跃。
叶五清迎着他的目光:“有啊。只是要辛苦谢公子了。”万不得已,便抛却万事,只留一命,挟持谢念白逃出生天。十八年后,照样是条好汉。
话音未落,谢念白倏然倾身逼近。呼吸交错相缠,温度骤升。叶五清视线下意识落在他薄红的唇上……难道话本子不全是瞎编?生死关头真有男子会意乱情迷地凑上来送吻?
行行行!她认命般刚要闭眼,却只觉颊边一抹柔软擦过。耳畔传来他低哑的气音,痒痒挠心:“拿我要挟,刀架脖子……可以。但事后呢?″
叶五清猛地睁眼。
坏了!这架势,莫非临阵加价?亡命徒的竹杠也敲?她身上还有什么可嬉的?
简直丧心病狂!
却听谢念白沉声问:“你若逃不出去,先前答应我的事当如何?若逃出去了,你允我的承诺又当如何?你会离京吧?那我该去何处寻你?"他声音渐低,“云州??……长曦是在那里遇见你的。”“哦…“叶五清恍然,“你竞在担心这个?”“不然你以为?”
“可我劫持了你,你身上的流言不就不攻自破了?这不算完成我此前对你的承诺?”
谢念白怔住,像是从未想过这点。他停顿良久,神情微妙地变了变,轻吐一口气才继续:“原来我如此涉险,以命为你搭台,到头来……又不过是换得和你没关系了?”
他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那你方才,为何不让我下车?”
……为何?
那真正的理由,此刻怎能说出口?
望着谢念白眼中不掩饰的失望,叶五清在心中迅速划掉了坦诚的可能。“谢念白,"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生死与共后才有的熟稔,“你我之间,终究与旁人不同。眼下情势危急,我无暇他顾,脑中只记得答应过你的事……方才是我哪句话说错,惹你多心了?我原以为,你我之间该有这份默契。”她一面用话语安抚,一面将手中雁翎刀握得更紧,警惕着四周动静,视线却悄然又从谢念白脸上掠过……若他执意不配合,那便只能假戏真做,强行挟持。就在此时,车外脚步声如雷鸣般逼近,又一支人马层层涌来,将马车围得铁桶一般。
然而,一道清朗熟悉的男声穿透车壁,如久旱甘霖,瞬间点亮她低敛的眸光。
“殿下!前有刺客惊扰夜宴,后有重兵围堵马车,这般阵仗,究竞所为何事?”
长曦下巴微扬,眼中映着跃动的火光,身后晏氏家仆如临大敌,将马车紧紧护住。他目光如炬,直直望向刚从宫门阴影中现身的君嘉意。“我与念白皆是殿下座上宾,并非戴罪之身,何故阻拦去路?方才念白马车间门被阻,受守军惊骇,才不得已冲撞至此。殿下这般待客之道,实在令人心寒。”
“长曦。“君嘉意拂开人群,华服玉立,气度雍容,“此地之事与你无关,退下。”
他目光在谢氏马车上流转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谢念白?”
随即转向被惊动而聚拢过来的宾客,扬声道:“本殿兴师动众,只为擒拿宴上刺客,追究元凶。而那刺客……“他视线锐利如刀,越过长曦,钉死在紧闭的车帘上,“就藏在念白的车中!”
长曦回首默然望了一眼马车--叶五清就在里面。马车失控冲来时他看得分明,此刻,他绝不能退。
他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恰似踏在皇权投下的阴影之上。君嘉意目光骤然一凛,眼底暗流汹涌。
长曦正欲开口,人群中却缓步走出一人,瞬间攫取了君嘉意阴沉的视线,是王氏家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