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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一股无名的邪火骤然窜起,说不清是挫败感还是被轻视的恼怒。本已松动的五指猛地重新缠紧钗子,两人的手瞬间较上了劲,视线也在空中狠狠相撞。
并非全无恐惧,但一股更为强烈的、不愿服输的傲气,将那恐惧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被压制在下方,却反而用目光紧紧锁住对方,惊惶之色渐褪,嘴角扯起一抹近乎挑衅的笑:“好玩儿……
叶五清望着他,觉得这人怕不是个疯的。
她不过是想拿几根簪子拿去典当了换钱,他自己的簪子不护,倒拿命护上晏长曦那根。
终究不能真伤了他,她索性收手欲走,谁知竞谢念白竞一把攥住她衣襟,将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怎的?这便要走?"谢念白偏了偏头,笑吟吟地望进她眼里:“你可想清楚,我这辈子被人用钗子指着喉咙的机会,恐怕只此一回。错过了,岂不可惜?该死……他莫非还有援军,故意在拖延时间?两人对视愈久,叶五清心下愈觉不安,当即去掰他的手指想要抽身。而仿佛印证她的猜测一般,马车忽而像是被什么重物一压地摇晃一动。情急之下,叶五清抬眼欲先制住谢念白作为人质,却意外发现他对此番动静似乎也全无预料。
他被压着身子,费力侧首望向车帘,思索时眉头轻蹙。随后转回脸,竞下意识对叶五清吩咐道:“你,去外边看看。”叶五清纹丝不动。
他这才怔了怔,垂眼看向两人如麻绳般纠缠互制的手,唇角一抿,沉默下来。
车帘被一只颤抖的手挑开。
探进来一张气喘吁吁的脸,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那双眼睛急促地眨动着朝车内张望,直到看见叶五清,才长舒一口气:“还好…总算追上了。”
是那个清倌。
他像是耗尽了力气,扶着车架大口喘气,一边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汗,一边将方才放到车架上的古筝往旁边挪了挪。
在叶五清和谢念白沉默的注视下,他笨拙地往车架上爬,嘴里还絮絮叨叨:“你一下子就被掳走了,抓你的人看着就凶神恶煞的……可想到捕快也在抓你,我不敢报官,又实在放心不下……幸好这车没走多远就停在路边,还掉下来几个人,都不是你,可吓死我了……哎?”他话音戛然而止,维持着半爬不爬的姿势,回头朝身后望去。顺着他的视线,叶五清和谢念白也不约而同地伸长脖颈,借着清倌掀开的帘缝向外看去。
帘外夜色浓重,清冷月光洒落一地。
叶五清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车外围拢的那一圈人一-他们身上穿着的,正是鲜红束腰的捕快制服。
她眼皮猛地一跳,扣住谢念白手腕的手指像被烙铁烫到般骤然松开。“被抓咯?"谢念白悠悠转回目光,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将钗子从容纳入怀中。他脸上那抹幸灾乐祸的笑意,一路持续到三人被一同押入衙门。深夜,衙门审讯房内灯火通明。
对面的捕头目光如炬,将眼前这三个怎么看都凑不到一块儿的人扫视一遍。她心中装着晏公子的吩咐,视线最终落回中间那位从进门就低眉顺目、问什么答什么的叶五清身上。
“你……“捕头略一沉吟,站起身道,“跟我来。”跟她去另一间房,关起来,等晏公子来做定夺。叶五清闻言立刻抬头,眼中迸发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光亮:“意思是我可以走了吗?我就说嘛,我不过是帮旁边这位公子打退了几个欲行不轨的恶徒,见义勇为,怎的反而要被扣在这里?”
她眉头微蹙,显得十分委屈:“我就是一个初到京城、路见不平的外乡人,官娘明鉴,快放我回去吧!”
再不放人,等晏长曦来了,那可就真糟了…捕头望着眼前这个绝不能放走的人沉默。
而她嘴里说的那几个被她揍得鼻青脸肿的三个所谓恶徒、实为谢念白的护卫被关在一旁的监牢的监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