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一开始还是无声的滑落,很快就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哽咽,最终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再也顾不得周围行人投来的诧异目光,像个走丢了的孩子一样,推着自行车,在夕阳的街头,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为失败的比赛,为破灭的梦想,为那个愚蠢的传球决定,也为那个再也无法面对的她。
世界一片灰暗,前路仿佛再无光亮。
大
看台上,九重歌看着洁世一几乎是逃离现场的狼狈身影,微微蹙起了眉头。他刚才那个传球选择……以及后续导致的灾难性结果,她都看在眼里。“杰,”她侧头对身旁的夏油杰快速说道,“你先去路口那边的便利店等我一下。”
夏油杰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个推着自行车的身影,了然地点点头。他对于普通人少年的情绪起伏并无太多兴趣,但也理解九重歌似乎对这少年有些不同。
“好。"他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不紧不慢地随着散场的人流朝体育场外走去。
九重歌则立刻起身,快步走下看台,朝着洁世一离开的方向追去。她步速很快,没费多少功夫就在体育场外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看到了那个推着自行车的背影。
“洁。”
洁世一的背影猛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连回头都不敢。
他最不想、也最害怕面对的人,还是追来了。九重歌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以及那副仿佛世界末日般的绝望表情。
这种沉默的注视让洁世一更加无地自容,他下意识地低下头,躲避她的目光。
“对、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么难堪的样…”“我输了……我说了大话……却……却搞砸了一切……”他的声音再次哽咽起来,“那个传球……我明明可以射门的,我……我真是个废度物……然而,预想中的指责并没有到来。
一双手轻轻捧住了他泪湿的脸颊,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发烫的皮肤,让他猛地一颤。
他被迫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对上了九重歌那双近在咫尺的冰蓝色眼眸。“别哭了。”
然后,在洁世一震惊得忘记了哭泣的注视下,她微微踮起脚尖,仰起脸,再一次吻上了他因为哽咽而微微颤抖的嘴唇。所有的悔恨、所有的自我厌恶、所有的羞耻感,在这个吻面前,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世界只剩下唇上那柔软微凉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安心的冷香。是安慰?是原谅?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敢深思,也无法思考。
他只知道,他不能放开这份突如其来的、拯救他于冰冷绝望中的温暖。洁世一猛地伸出手,紧紧环住了九重歌的腰,将她更深地拥向自己。同时,他按在她后脑勺的手微微用力,加深了这个由她开始的吻。这是一个混杂着泪水咸涩味道的吻。
洁世一闭着眼,眼泪依旧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他生涩却又急切地回应着,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她的存在,确认自己并非一无所有。
九重歌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回应似乎怔了一下,但她并没有推开他。只是安静地承受着这个过于用力的拥抱和这个带着泪水的、有些笨拙却无比炽热的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许久,洁世一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松开了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依旧急促,脸颊烫得惊人,眼泪却终于止住了。他好爱她。
他好爱九重歌。
这个在他最狼狈不堪时追来的女孩,这个在他自我厌恶到极致时捧起他脸的女孩,这个用亲吻阻断他泪水、将他从冰冷深渊里拉回来的女孩。这份爱意来得如此迅猛。
九重歌……九重歌……九重歌.……
她的名字像是最虔诚的祷言,在他心心中反复回荡,每念一次,那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