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似乎已经进入了尾声,外部场地正在进行绿化和道路铺设,只有零星几个工人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效率高得惊人。从敲定投资到如今,时间并不算长。
九重歌在花见的陪同下,无声地走入建筑内部。
内部的装修同样基本完成,风格极简且充满科技感。
冰冷的金属光泽、无处不在的摄像头接口、以及划分明确的各种功能区域——体能训练区、战术分析室、单人宿舍……
与其说是宿舍,不如说是狭小的囚室。
还有那最为显眼的、按照奇特六边形结构划分的多个训练场。
空气中弥漫着新装修材料的气味,还夹杂着油漆和焊接的淡淡余味。
一些工人正在安装最后的设备,线路和管道裸露的部分正在被逐步封装。
然后,就在这样一个尚未完全竣工、还残留着施工痕迹的环境里,九重歌看到了绘心甚八。
他坐在一片刚刚铺好地胶、旁边还堆放着一些工具和建材的训练场边沿。
身下是一个倒扣的塑料桶权当椅子。
他乱糟糟的蘑菇头低着,正专注地捧着一桶泡面,稀里呼噜地吃着。
一个工人正扛着梯子从他身边经过,电钻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粉尘在从高窗射入的光束中飞舞。
绘心甚八却仿佛置身于绝对安静的图书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泡面和面前摊开的一张巨大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建筑平面图上。
他一边吃,一边用笔在图纸上勾画着什么,时不时推一下滑落的眼镜。
九重歌缓步走近,但似乎并未打扰到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绘心甚八。
直到她在他面前站定,阴影笼罩了他和他的泡面桶。
绘心甚八这才慢半拍地抬起头,厚厚的镜片上反射着顶灯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嘴里还叼着几根面条,看到九重歌,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含糊地打了个招呼。
“哦,来了。”
他随意地说道,仿佛九重歌只是偶然路过串门的邻居,而不是他的主要金主和项目决策者。
他吸溜一下把面条吸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才补充道:
“比预期进度快了点。设备下周基本能全部到位。筛选程序已经启动,第一批‘原石’……嗯,候选者,很快就能入库了。”
九重歌的目光扫过周围基本成型的设施,最后落回绘心甚八身上,以及他手里那桶冒着热气的泡面。
“看来绘心先生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她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
“嗯。”绘心甚八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又低头扒拉了一口面,“熟悉每一寸环境,才能更好地掌控它。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这里很快就不再需要‘家’的舒适感了。这里只需要竞争、压力和……进化。”
九重歌的目光从那些冰冷的训练设施上收回,重新落回到依旧埋头于泡面和图纸的绘心甚八身上。
她语气平稳地告知接下来的安排:
“绘心,关于项目的人事安排。日本足球联合会的一位新晋职员,帝襟杏里,自愿调任过来,担任蓝色监狱项目的核心执行成员。”
“她会协助你处理日常运营、对外联络以及……确保项目在规则范围内推进。”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花见评估的结果是……可靠、细致,并且对日本足球现状有足够的了解,但尚未被完全同化,具备一定的可塑性。”
花见承认的人,通常意味着背景干净、能力达标且忠诚度有保障。
绘心甚八吸溜面条的动作停都没停,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通知。
直到他把最后一口汤喝完,随意地将空桶放在脚边,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厚厚的眼镜片转向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