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之于口的是——你是不是利用和我相似的脸,才让她……
糸师冴的沉默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以他那超越常人的洞察力和对弟弟的了解,几乎立刻就从这破碎的指控和激烈的情绪中推断出了某种荒唐的可能性。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冰冷的嘲讽,每一个字都像精准的手术刀,直戳凛最敏感脆弱的神经:
“愚蠢。”
“无法专注于自身进化,只会像野狗一样对着假想敌吠叫,害怕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
“糸师凛,你果然还是个离不开别人关注的、懦弱的可怜虫。”
“嘟——嘟——嘟——”
说完,不等任何回应,糸师冴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凛僵在原地,握着拳,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被一种可怕的低气压笼罩着。
刚才冴的那几句话,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狠地刺穿了他。
九重歌看着凛这副样子,实在是不明白他们兄弟俩在打什么哑谜,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凛却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翻涌着受伤、愤怒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倔强。
他死死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九重歌心头一窒。
九重歌轻轻叹了口气,向前一步。
她抬起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凛发红的眼角,拭去那点不明显的湿意。
这孩子原来是害怕朋友被哥哥抢走啊……她悟了。
“笨蛋。”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我第一个认识的糸师,是你。”
凛的身体猛地一僵,却没有躲开。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只有紧抿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所以,” 她继续说着,指尖停留在他微烫的耳廓,“无论以后认识多少人,糸师凛就是糸师凛。谁也替代不了,明白吗?”
凛沉默了很久,久到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在他身上投下柔软的光晕。
最终,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呜咽的“嗯”。
那副难得乖顺的模样,让九重歌心里一软。
她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
“……别把我当小孩。” 他闷声抗议,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却下意识地往她掌心蹭了蹭,像只终于被顺毛的猫。
“是是是,是可靠的糸师凛选手。”
她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眼底带着笑意。
*
送走了糸师凛之后,九重歌认真回答了糸师冴刚才的问题。
[糸师冴:多谢,很有用。]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看样子这件事也算是揭过去了。
明天开学,既然答应白银御行要帮他竞选学生会长,那么这几周还是多往学校跑跑吧。
她通常是在午休时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活动室门口,抱着手臂,没什么表情地问:“需要我做什么?”
白银御行通常正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面前堆着如山高的计划书和宣传草图,黑眼圈比之前更重。
他抬头看到九重歌,往往会愣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在纸堆里翻找:“啊,九重同学!请、请稍等!我记得有份传单需要你……”
话还没说完,总是活力满满的藤原千花就像一阵粉色的旋风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九重歌的胳膊,眼睛闪闪发亮:
“小歌——!你什么都不用做哦!或者说,你只要‘存在’就已经帮了大忙了!”
九重歌:“……?”
她冰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清晰的困惑。
千花笑嘻嘻地把她拉到窗边,指着楼下走廊:“你看你看!”
只见楼下布告栏附近,聚集着一小群学生,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张印有九重歌侧脸照片。
(不知何时被偷拍的,她甚至没什么表情,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