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看到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与刚才冲进车里时那副快要窒息的模样判若两人,不禁感到些许疑惑。
然而,这种“大仇得报”的爽快感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后,随着情绪逐渐平复,九重歌敲击屏幕的手指慢慢停了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霓虹灯光,忽然抬手捂住了脸。
“……我在干什么啊。”她低声自语,语气里带上了浓浓的懊恼和自我嫌弃。
太幼稚了!
简直幼稚到可笑!
自己刚刚在和他较什么劲?居然还用对方的亲弟弟来进行这种小学鸡级别的“报复”?
就因为对方可能记得她多年前的一桩糗事,并且疑似(也可能不是)调侃了她一句?
这行为模式简直和她那些脑子一热就只想买球星的家族成员有得一拼,完全被情绪左右,毫无体面和格局。
“以后绝对要注意。”她放下手,深吸一口气,对自己严肃告诫道,“不能再这样了。”
虽然……当时确实是挺爽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九重歌立刻甩了甩头,把它强行压下去。
不行,不能再想了。成熟点,九重歌。
她重新拿起手机,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专注,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泄露了真实心情的微红。
她将注意力彻底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日程中,试图用无穷无尽的事务来覆盖掉今晚这意外又尴尬的插曲。
但偶尔,在审阅文件的间隙,那句“北海道的初雪”和糸师冴瞬间错愕的表情,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跳出来,让她忍不住磨一磨后槽牙。
——果然,还是有点在意。
*
即使早已对乔治表叔的浮夸风格有所预期,当九重歌捏着那份沉甸甸的烫金邀请函,真正穿过教堂那恢宏却此刻被装饰得近乎俗艳的长廊时,她还是被眼前极尽奢华的场面微微震住了。
这哪里是婚礼,简直像一场试图复刻路易十六时期凡尔赛宫盛宴的拙劣舞台剧。
无数空运而来的、当季最昂贵的白玫瑰与兰花几乎淹没了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的香气混合着蜂蜡和昂贵香薰蜡烛的味道,形成一种甜腻而沉重的氛围。
花瓣铺满了她脚下柔软的地毯,每一步都像踩在英镑上。甚至连祈祷椅的靠背都临时缠绕上了金丝绒缎带。
受邀而来的名流、球星、政客们个个珠光宝气,衣着华丽至极。
整个场面奢华到了夸张的地步,每一个细节都在声嘶力竭地呐喊着“我很富有”。
反而透出一股心虚的暴发户气息,与古老教堂本身的庄重宁静格格不入。
一位穿着笔挺制服、表情一丝不苟的管家认出了她,迅速上前,毕恭毕敬地引路:“布兰契小姐,您的位置在这边,请随我来。”
她被引到了最前方,紧邻着新郎家族成员的VIP席位。
这个位置无疑彰显了她如今在家族内部虽突兀却无法被忽视的地位——既是乔治表叔的“表侄女”,更代表着九重家。
安静地落座,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审视、评估、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她无视这些视线,目光淡淡扫过身旁空着的几个位置。
其中一个,本该属于她的祖母,那位特立独行、下嫁东方并几乎与英国家族断绝往来的博蒙特家的女儿。
然而,据一位远房亲戚压低声音的闲聊所述,那位老夫人“正在环游北欧的峡湾,据说信号不好,赶不回来了”
九重歌心下了然。这果然是祖母会做出来的事。
用最优雅的方式,表达最彻底的不屑。
或许在她看来,这场奢靡的闹剧,根本不值得她打断自己的旅程。
九重歌独自坐在一片喧嚣与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