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妈,就忘得一干二净,自个住着蹭亮的砖屋里,却把我姥姥赶出去睡猪棚!还由着人家作践他闺女!”
这话说得街坊邻居连连点头。
苏瑛年轻时候那可是红棉厂“一朵花”,那些未婚小伙为了跟她亲近,故意在比赛时摔倒,然后去医务室找她包扎。这要不是苏瑛坚持结婚后,要带着母亲一起生活,吓退了一大批追求者,她怎么可能嫁给黎大海?
这男人呐,再好看的老婆娶回家,时间长了也就那样。这不,苏瑛才走了没多久,黎大海就再娶了……
赵芬没想到黎大海跟前头老婆竟然许过这样的诺,那眼神就像刀子一样直瞪着自个男人。
黎大海一张脸胀成猪肝色,不管怎么说他就棠丫头这么一个亲闺女。闺女这么一闹,他心里也不好受,咬牙一跺脚,脱口道:“你妈那一半我给你!”
听他松了口,赵芬气得快晕过去,嚷嚷道:“黎大海,你敢……”
话还没说完,黎大海就黑着脸瞪了过去:“你给我闭嘴!”
黎棠冷眼瞧着这两口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原来她这个老好人爹也是有脾气的。
“我妈一早跟我说过,当年翻盖房子拢共花了两百块。要么你出一百块,我和姥姥出去另立门户。要么这两间屋,你腾出一间来,以后各过各的。”
苏瑛生前没少跟女儿说自己当年建房子的经历,一个曾经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大小姐,为了省路费,和丈夫一起从山里将木头一截截地运到车站。
这屋的一砖一瓦都是血泪,苏瑛却全程挂着笑:“二百块当年可不是小数目。那会我跟你爸一个月工资才十几块。”
刚进厂一个月十四块工资,苏瑛只花六块,其它都省下来建房子。
想到苏瑛耗费的心血,黎棠觉得自己没资格做决定,转过头对冯翠贞道:“姥姥,要钱还是要房,你拿主意。”
黎大海也不敢看丈母娘,垂着头粗声道:“妈,是我对不住你,你说咋整就咋整吧,我听你的!”
冯翠贞这几天硬撑着一口气分家,打算领着棠丫头出去另立门户。家是分了,心里却堵得难受,被棠丫头这么一闹,憋在胸口的那口气也倏地散了。
老太太扫了眼身后的屋子,淡淡道:“这屋留着你跟赵芬过日子用吧。你把瑛儿当年出的那份还给我们婆孙俩,我们搬出去,不惹你们嫌。”
黎棠知道老太太肯定不会跟赵芬在一个大杂院里过活,这正合她的意。
老太太一锤定音,这事就这么定了。邻居们也松了口气,一百块这年月也不是小钱了,够她们婆孙俩撑一阵子,怎么着比在赵芬眼皮子底下过活强。
黎大海手里只有五六十块,又问邻居借了点,凑了八十块给婆孙俩,剩下二十块打了个欠条,等发了工资再给。
黎棠倒不担心最后这二十块收不回来,这么多邻居做见证,黎大海也是要面子的。
婆孙俩还是照原计划搬出去,要带走的家当早已经堆在院墙根,往板车上运就行了。也没多少东西,一会就塞完了。
黎棠顶着赵芬那刀子一样的眼神,把自己搁在屋里的东西收拾了一遍,拎着个手提包出来,往板车上一放。
这一带住的全是红棉厂的职工和家属,都互相认识。黎家一早闹分家,这条街上各家各户都伸长脖子,支棱着耳朵听热闹。见婆孙俩果真拉着家当搬出去了,都讪讪地打起了招呼。
黎棠看着天边是逐渐下坠的夕阳,一时间竟有些恍神。
她想不明白,她好端端地打包好行李,坐上高铁,准备去下一家工厂检修机器,怎么就穿进了这狗血的年代玛丽苏文,成了里头的炮灰女配。
穿书就穿书,偏偏安排她在大结局的时候穿过来,连逆天改命的机会都不给一个!
……
冯翠贞看着棠丫头站在前头,套绳勒在细窄的肩膀,从后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