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祝莫名觉得,那一瞬间,他并不是在看她。“或许因为……“他停顿片刻,轻声道,“你有点像她吧。”周予白转身往回走时,车前不知何时静静站着一个人影。易唐一见他出现,立刻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周予白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钻进车内。
他刚坐定,易唐便迅速回到驾驶座,发动引擎朝酒店方向驶去。一路上,周予白始终沉默不语。手机屏幕的冷光时断时续地照亮他那张愈发冷淡的面容。
从某个时刻开始,周予白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却深刻的变化。过往那种慵懒闲散、对世事玩世不恭的雅痞气质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沉着,甚至带着隐约厌世的冷漠。
易唐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或许所有人都认为他变得更加成熟可靠,更有远见卓识,可易唐却怀念从前那个会做出荒唐举动的周生,
那个有血有肉,情感鲜活的人。
“周生,瑞士那边又送了新的资料,你要看看吗?”他的目光瞥向后视镜,周予白虽然没抬眼,但滑动手机的手指明显停顿了一下。
半响,才听见一个淡漠的回答:“不看了。”“我放在您套房的书桌上了。”
“烧了吧。”
“那你自己烧。”
周予白终于抬眼,在后视镜里与他的目光相汇。“胆子肥了?"周予白神色淡然中带着一丝玩味,“我没追究你当周淮左的间谍那么多年,现在这是要造反?”
“如果周生对我做法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辞退我。”两人僵持片刻,最终周予白冷哼一声,不再言语。车子稳稳停在文华东方的门口。周予白推门下车时,易唐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周生,明天在太子办的宴席,我会去接关总他们,您到时候直接从文华过去就行。”
周予白摆了摆手,算作回应。
顶层套房,寂静无声。推门的瞬间,室内的冷气和香氛混合着,空旷得仿佛能听见回声。
他脱下外套随意扔在沙发上,缓步踱向书桌。果然,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文件袋静静躺在实木书桌的正中央。他拿起文件袋,掂了掂重量,连拆都没拆便径直走向角落的垃圾桶,随手一扔。牛皮纸袋撞击金属桶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然后归于沉寂。他转身走向吧台,从冰柜中取出一瓶陈年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荡漾。他端着酒杯踱到落地窗前,默默地小口啜饮着。窗外,维多利亚港在深夜中安静地闪烁着灯火。对面的摩天大楼LED屏幕上滚动着"Happy New Year"的字样,五光十色的霓虹试图为这座永不眠的城市入新的活力。
又是一年过去了,时间本该将一切冲刷得模糊不清,可那些深埋的记忆,却因今夜的偶遇而重新清晰起来。
周予白仰头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喉咙传来的灼热感令人微微蹙眉。放下空杯,他忽然转身,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垃圾桶走去。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新年的烟火自维港上空炸开,璀璨光影映进落地窗,照亮他半边冷峻的脸。那只原本被丢弃的牛皮纸袋,正安静地躺在垃圾桶里。他的手停顿了一瞬,还是伸了下去,将它重新捡起。
封口被撕开的声音,在套房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周予白垂着眼,纸页在指间翻动,映照着外头不断炸裂的烟火。虚假的喧闹与冷清的静默在同一时刻重叠,令他整个人像被困在一场无人能解的幻象之中照片上的人笑得鲜活,比今天看到的少女显得更加成熟,更加自信,也更加美丽。
周予白看着看着,下颌不知不觉绷紧,连太阳穴都开始跳动。翻到最后一张,他将整份文件重新合拢,在手中静静握了许久。沉默如潮水般包围着他。最终,他从西装裤的口袋里掏出那只镀银的Dupont打火机,拇指轻按,幽蓝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他将文件的一角凑近火焰,纸张瞬间被点燃。火光迅速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