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都活在惊惧里。她本可以和我父亲在一起,安心治疗,过正常的生活。是你,把她逼进祁镇的角落,逼到孤立无援,列在三十二岁。”
“你以为在补偿我?不。你是我这辈子最想毁掉的人。”周淮左的喉咙挤出嘶哑的鸣咽,眼角滑落浑浊的泪。他混乱地喊着“西西”,像困在幻觉里,再也醒不过来。
监护仪尖锐地拉响,医护人员慌乱冲进来,围着病床抢救。周予白一动不动,冷眼旁观,甚至在心底希望他们能成功,让这个恶魔被困在躯壳里,再多受几年罪恶与悔恨的煎熬。窗外,港城起了浓雾,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迷茫的白色中。维多利亚港的轮船声在雾中变得遥远而空灵,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抢救最终失败了。
周淮左带着他的秘密、他的愧疚、还有他永远无法弥补的罪过,离开了这个世界。
医生宣布死亡时间后,周予白静静地在病房里站了很久。这个曾经让他痛恨了一辈子的男人,如今躺在那里,看起来那么渺小,那么无力。所有的仇恨、愤怒、还有不甘,都随着心电图上那条平直的线消散了。他终于可以放下了。
周予白走出病房,医院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周氏的高管们,等着听取董事长病情的最新消息。
他没有回拨那些电话,而是滑动着通讯录,在联系人列表的深处找到了一个多年未曾拨打的号码。那个号码上面显示的名字只有两个字:卫平岚。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城市灯火。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一声,两声,三声…“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依然温和的声音。周予白深吸一口气,声音近乎哽咽,带着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颤抖:“爸。”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然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抽泣。
“予白……是你吗?"卫平岚的声音也在颤抖,“这么多年……“是我。“周予白靠在窗户上,泪水模糊了视线,“爸,我终于可以叫你爸爸了。”
窗外,港城的雾正在慢慢散去,远处的山峦开始显露轮廓。新的一天就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