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层面,缺乏针对亚太地区的深入洞察,更没有什么因地制宜的策略建议。这让孟逐频频皱眉。
直到第五个talk。
那人穿着有点松垮的西装,像是随便从衣柜里抓出来的。头发粗糙地往后一抹,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混不吝的气质。他一上台,手插在裤袋里,目光扫了一圈台下,满脸的不耐。刚一站稳,就冲着麦克风来了这么一句:“得啦,讲得咕靓,都系扯淡。”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种直白到粗鲁的开场白给震住了。他似乎毫不在意这种沉默,嚣张开口:“刚才那几位老爷子讲得都好正,如果你们只想把钱往发达市场里送,按他们说的做就啱。但如果你想让钱在亚太这块地生根,按他们那套搞法,咪住等收皮咯。(等着完蛋)”他这一通匪气十足的发言惊得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孟逐也不例外。
只是,当她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在手册上搜索这位另类发言人的信息。
郑祈年。SilverStone Asset Management的新晋基金经理。银石资产管理的大名,孟逐早有耳闻。这是一家专注另类投资的对冲基金,从不良资产管理到一级市场私募都有涉及。但由于他们从不对外公开详细信息,除了少数能够投资的高净值客户,大多数行内人对他们的真实表现都知之甚少。即使在公司官网上,也只有寥寥数语的介绍。
这位郑祈年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基金经理,想必有过人之处。而且…
孟逐蹙起眉,她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最近好像在哪里听过。是在哪呢?
台上,郑祈年说话时完全不看稿子,就像是在跟朋友吹水般自然:“在这个市场,就得入乡随俗。忘掉你在商学院的那些理论,找真正在这块土地上生长的当地人合作,以及最重要的…”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嘴角挂起一抹坏笑:“学会收声。有些钱可以赚,有些钱掂都唔好掂(碰都不要碰)。知道边哟系红线(知道哪些是红线),知道边哟系机会更重要(比知道哪些是机会更重要)。”这话说得相当直白,甚至有些挑衅,但每一句都毫不掩饰地点出了亚太地区做另类投资的核心问题。
从尽职调查的困难,到政策风险的不可预测和致命性,再到退出渠道的复杂,他的话虽然粗糙,但确实在理。
能听出他对这个地区有着独到而深刻的理解。孟逐听得热血沸腾,她恨不得立刻上前结识这位特立独行的基金经理。到了Q&A 环节,她第一个举手。可郑祈年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台下,随手将麦克风拍回主持人手里。
“问答就算了,我对回答问题有兴趣。“就潇洒下场了,留下一脸尴尬的主持人和目瞪口呆的观众。
真是…从头到尾都十分有个性。
主持人赶紧救场:“呃……十分感谢郑生的sharing,那我们现在转入圆桌讨论环节。请大家稍候,我们需要重新布置会场。”趁着这个间隙,孟逐悄悄从会场溜了出去,想要寻找郑祈年的踪迹。她在主会场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人影。
又去了休息区,依然空无一人。
直到走到会馆的楼梯间,她忽然听到一个桀骜不驯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得啦,讲几多次我都不会去磕头。三百万就想买我的时间?招笑!那老东西生前用钱拿捏你,死了还想继续拿捏我”孟逐脑中忽然劈过一道白光。
郑祈年。
昨天在殡仪馆,靳池律师提到的那个缺席者。原来是他!
电话啪地合上。男人把手机塞回裤袋,抬头看见她。两人的视线只交错了一秒。
郑祈年把下巴一抬,像在问“睇乜?"整个身影都透着不耐。“郑先生,您好。"“她礼貌地开口。
“你边位?”
“我叫Judy,刚才听了您的演讲,想和您聊聊。"孟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