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酒杯被他死死按着,纹丝不动。“我说,别喝了。“周予白的语气更沉,带着不容违逆的威严。她终于抬头,眼神茫然。她看不懂他为什么生气。道歉他不肯接受,赔罪的酒也不许她喝,那她该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周生,"她轻声开口,声音里是满满的疲惫,“您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给。”
她闭上眼睛,强忍着心底涌起的那阵酸涩的痛,“这顿饭,是我之前就欠您的,今天就当还清吧。”
她深深鞠了一躬,视线里只能看见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青筋暴起,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情绪。
可他一言不发,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看来是连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了。
孟逐勾了勾嘴角,自嘲一笑:“可能您嫌我碍眼,那我就不打扰您用餐了。”
说完她拿起包准备离开,可刚转过身,背后传来一句:“你就这么想和我两清?”
她一怔,慢慢回头。
周予白依然坐在位置上,下颌线绷得死紧。他终于抬头看向她。
孟逐忽然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情绪压抑太久。她有些站不稳,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
睁开眼,是周予白。
“我送你回去。”
“我可以叫车的。"她现在根本没有心力和他待在一个空间里。“就你这样?”
周予白稍微松手,孟逐勉力想要站稳,却感觉手包重得像铅块,拖拽着她往下坠。
幸亏周予白再次扶住了她。
“走吧。"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是命令。孟逐没再挣扎。
她知道自己今晚没有力气再反驳什么了,只能轻轻点头,跟着他走出去。夜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早已身上发凉,喉咙灼痛,脑袋昏沉。周予白的身影刻在瞳孔里,模模糊糊地,像烟一般随时要散了。她默默地跟着他上了车。
大
回去的路上,车上气氛凝滞,上午时的暖昧和欢愉仿佛只是一场梦。周予白开得很快,连续变道超车,踩油门时毫不犹豫。虽然骨子里的教养让他没有按喇叭催促,但那逼人的时速让帕纳美拉化身为一只在街道上咆哮的猛兽。引擎轰鸣声在封闭的车厢内被无限放大,转速表的红线区域频繁亮起。上了高架后,他几乎是在用速度发泄着什么。每一次急转弯,每一脚猛踩的油门,都像是在对什么进行无声的宣泄。孟逐死死抓着扶手,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心脏随着车子的每一次加速而狂跳,几乎不敢看窗外如鬼魅般飞逝的景象。她能感受到周予白身上那股压扣的戾气,那种愤怒通过方向盘、通过整个车身传递过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分不清,是酒精作祟,还是这段路程太像某种无声的惩罚。孟逐不禁想起过去种种,想起在港城时他们再次相遇时,她还天真地想着,只要远远看着他就好。但后来她贪心了,设计了一些相遇,甚至主动提出和他成为床.伴的关系。
对孟逐来说,这一切都是她以前不敢想象的。她从未奢望过自己的暗恋能有结果,从未想过能和周予白真正在一起。所以这段时间对她而言,都像是偷来的。
果然一切都是因果报应,强求来的缘分,终究要还回去。直到抵达酒店,周予白没有停在前台门廊,而是径直驶入地下车库。车子在停车位上骤然停稳,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引擎熄灭的一瞬,车内落针可闻。孟逐闭着眼,脸色苍白,几根碎发贴在脸颊上,身子跟着轻轻发颤。
等终于缓过来时,孟逐伸手去解安全带,“那我先走了。”可她还没去推车门,就听见“咔哒”一声,车门被反锁了。她一怔,回头看他。
周予白靠坐在椅背上,头微仰着,目光落在前方某处黑暗。他没看她,只问:“你还没回答我。”
孟逐的喉咙动了动:“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想和我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