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的时候,他速度如影地进屋,再出现时,手中已然踹了个手炉。
冷肃的月色下,桑寂手里拎着手炉,仍旧是那般恭敬,拱手:
“公主。”
新月狐却没像往常一般受着他本已不需要的礼,反倒小步凑近他,面上有了小女儿的忸怩。
她的声音拖得低低的,尾音很长:
“桑寂,你知道吗,你好像最近疏冷我了……”
她扯了扯桑寂的衣袖。
话语从未道委屈,却字字皆此意。
桑寂慧极,他生得韬略无穷、渊源有自,几乎瞬间,便明白公主为何而委屈。
因为刘姣。
过往种种一下便被点醒。
一个事实摆在他面前:
他和刘姣,走得太近了。
桑寂答得很快,很利索:
“公主莫伤心,我的错。”
公主不该伤心,他讨厌看到她伤心。
讨厌伤她的人,讨厌自己废如蠢彘,没护住她。
他的错。
天上云卷云舒,到最后归为平静。
公主扯着衣袖,他便静立不动。
手上发烫的手炉灼手,让他的掌心血丝殷殷,桑寂却浑然不觉一般。
他任由公主的动作,怕惊动了公主。
*
见桑寂迟迟不归,刘姣也待得如坐针毡,甚至她中途还去换了衣裳,却也迟迟不见桑寂归来。
最后刘姣实在无聊,想从饭桌上开溜时——
“姣姣!等你舅舅露面再去玩!”娘和爹都极为重礼节,可神叨叨了。
刘姣:“……”
唉。
百无聊赖地又等了一会,才传来脚步声。
她在餐桌上托着下巴,都要睡了,结果一个手炉推到了她的面前。
刘姣面色一喜。
是桑寂回来了!
她瞬间不困了,精神抖擞如奋斗小鸡。
扭头一看来人——
却对上一双灵动如狐的美人眸。
她见刘姣看过来,于是把手炉往刘姣手边推了推。
不是桑寂。
“仙,仙女……”
刘姣的笑容就这么尬在了脸上。
“收着吧。”新月狐示意,“桑寂哥哥托我给你的。”
“他说乏了,说不喜闹。”
刘姣说了谢谢,就往新月狐身后瞧。却只有院中空落落的大酒缸、水舀和竹编扫把,不见想看的人。
桑寂……
他人呢?
新月狐简单两语后,也离开席面。刘姣指尖轻触手炉,余温发烫,是桑寂最后一点存留迹象。
桑寂,怎么突然变得冷漠了……
刘姣趴在桌子上,整个人瘫下去,脸侧头枕着单臂。
想入非非。
他不是说好朋友吗?
“姣姣!脸怎么比那美人西施还苦?”
正闷闷之际,一个生得艳丽四射的男子,突然歪头,和在枕着手臂的刘姣对视,戳了戳刘姣的脸:
此男子生得一副狐狸般的妖冶模样,唇薄,桃花眼,生性淡漠又多情。
此时笑得美目微眯,观测时,细碎的锋芒冷光一闪而过,又似暗藏的竹叶青。
摇着风骚的陌上紫藤折扇、身着飘逸天青色薄衫、墨发披肩,用一根竹形玉簪松松挽起。
风流倜傥。
刘姣方才还颓废的模样一下子焕发生机:“老舅!”
她上前直接扑倒。
这是娘的亲弟弟,也是她老舅,好像大名是叫萧潇……
刘姣一般直接记着他的号——
忘忧君。
“老舅,你从华京鬼混了快半年,不是说一年半载回不来江南?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
“说吧,这次我又得唤哪个新嫂嫂!改口费这次多给点,我可等了你好久!”
被揽着肩膀的忘忧君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