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风轻云淡,“莫要胡言乱语。”见他说话时都不敢看自己的眼睛,范玉盈便知他也不过是在强撑。“你明明知道,又何必骗自己呢。你知道我的心愿是什么,既如此,而今我也只能孤注一掷。"她昂着脑袋,神色真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谢谢你顾缜,一直在帮我,这最后的努力,就由我自己来做吧。”顾缜抬首凝视着她的杏眸,半敞的窗扇外,鸟语花香,春和景明,许久,他却似是无力般在一片阴影中缓缓放落了双手。次日,在先前的茶楼,范玉盈如愿见到了太子,顾缜从屋内退出去,阖上房门的一瞬,听见她的嗓音从里头传出来。“殿下或许会觉得臣妇接下来的话像是无言乱语,但臣妇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撒谎……
一炷香后,门被推开,太子离开时神色极为凝重,顾缜将范玉盈自里头抱出来时,问她:“你对太子说了什么?”
范玉盈不答,只笑了笑道:“你不是总能猜到吗?我在你面前,怎也撒不了谎。”
顾缜也笑,“你不也有骗过我的时候。譬如你先前说……你对我用情至深。”不过是一年多前的事,但范玉盈而今想起,总觉得过了很久很久,那些与顾缜在梦中周旋的日子倒也变得有趣起来,“你怎就信了呢,分明我演得那么拙劣。”
“都是演的吗?"顾缜看着她的眼睛。
范玉盈顿了顿,挑眉,“不然呢。”
顾缜沉默许久,忽而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苦笑道:“枚枚,你演得的确很拙劣。”
两日后,景贞帝寝宫。
杨濂随康公公入内后,恭敬施礼,“父皇,您身子如何了?”景贞帝冷哼一声,“还能如何,没一个让朕省心的。”言罢,剧烈咳嗽起来。
康公公忙上前,替景贞帝抚着后背,又对外嚷道:“磨磨蹭蹭的,药好了没有,快送进来。”
一内侍闻言,疾步端着试好的药入内,恭恭敬敬奉上。“陛下,药来了。”
康公公正要去接,却被太子抢先一步,递到了景贞帝跟前。景贞帝不显地一蹙眉,然接过药碗的一瞬,却是手腕轻翻,紧接着,药碗应声坠地,四分五裂。
见此一幕,杨濂慌道:“父皇恕罪。”
“罢了,是朕没有拿稳。“景贞帝瞥向康公公,“再端一碗来。”康公公会意颔首,一边命内侍收拾碎瓷,一边亲自下去吩咐。杨濂踌躇片刻,“父皇,范氏给儿臣生下了长子,也算有功,可否容儿臣将她接出偏殿,好生照料。”
景贞帝低咳两声,漫不经心,“不急,而今刘嫔一事尚未有结果,既有人能潜入东宫陷害于你,说明东宫并不安全,朕派人保护也是为了范氏和孩子。”“是。“杨濂未再争辩,眼看着康公公送来一碗新的汤药给景贞帝服下后,躬身道,“天色已晚,父皇早些歇息,儿臣便先告退了。”景贞帝没有应他,慢悠悠擦了嘴角,旋即像是随口般道:“太子,那木偶一事你真的一无所知?”
“儿臣的确不知。“杨濂定定道,“儿臣已将那木偶交给父皇寝宫中的道人,命他妥善处置,为父皇驱邪除祟,相信父皇的龙体很快就能康健如初。”“嗯。“景贞帝点点头,“等过一阵,朕病好了,会亲自给这个孩子取名,再大摆筵席替他庆满月和百啐。”
“多谢父皇。”
随着景贞帝大手一挥,杨濂退出寝宫,然在夜风的吹拂下,他的眸光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见太子回了东宫,径直往自己寝殿的方向而去,他的贴身内侍疑惑道:“殿下不去看看娘娘和小皇孙吗?”
“不了。“杨濂嗓音很沉,“孤很快便会有要事要办。”那内侍皱了皱眉,只觉这话格外怪异,但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景贞帝重病,一些朝政之事都交到了东宫。这夜,杨濂并未入眠,而是勤勉地处理底下送上来的成摞的奏折。及至三更天,殿门被敲响,内侍慌乱地跑进来。“殿下,康公公命人来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