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此行的目的,“顾世子让我来,是为了给您和侯夫人调养身体。”顾老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悲痛之下,略有些恹恹,“劳烦沈太医,大老远跑这一趟。”
“怎会劳烦,老侯爷于我沈家有大恩,这份恩情,我定不敢忘。“沈太医问诊喜静,故而道,“还请众位夫人少夫人在外头等待,好让我替老夫人细细探脉诊治。”
范玉盈便跟着方氏、周氏一道退到了堂屋处。方氏时不时往里头探,疑惑道:“母亲身子一向硬朗,就是这一阵伤心过度,才病下了,这缜哥儿还能未卜先知,竟提前请了个老太医来。”老太医告老还乡,所居之处离京城甚远,定不可能是老太太病下后才去请的,一来一回哪有那么快。
周氏道:“世子孝顺,母亲身子虽好,但毕竞年岁也大了,总有些病痛,能请来经验老道的太医调理诊治一番也是好的。”范玉盈没有吱声,因她知道,这沈太医看过顾家老夫人和夫人后,大抵还要给她瞧一瞧病。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沈太医自里头出来,方氏忙上前,“敢问沈太医,我家母亲身体如何?”
沈太医答:“没甚太大的问题,只是这几日进食不多,身子略有些虚罢了,待心情平缓了,再好生滋补一番就能调养过来。”众人都松了口气,恰在此时,紧接着出来的刘嬷嬷让范玉盈入内去,道是老夫人寻她。
范玉盈入了卧间,屋内一时只余她和顾老夫人两人,甫一在床边坐下,她就被顾老夫人拉住了手。
“好孩子,你婆母和我而今都病下了,现在府里能主事的只有你了。”范玉盈垂眸,面露惶恐,“祖母,府中尚有二叔三叔,孙媳何德何能,担起如此大责。”
“我说你成,便成。"顾老夫人定定道,“我听说你公爹那事,你前前后后安排得很是妥帖,你年纪轻轻,分明没操持过这些却显得很老练,缜哥儿那孩子能娶你过门,是他的福气。”
说话间,范玉盈只觉有什么被塞入她的手中。范玉盈将手掌打开一些,发现是一枚翡翠玉佩,看这水色雕工,怕是极其贵重之物。
她不明所以地看去,就见顾老夫人神色认真道:“拿着,这是我贴身之物,缜哥儿不在府上,若我将来有什么事,你可拿此物帮我镇住整个定北侯府,记住,你二叔三叔是顾家人,却不是定北侯府的人,你是侯府未来的当家主母,这东西给你,最为合适!”
范玉盈心下震了震,她记得前世半年后,顾老夫人病逝,府内乱作一团,莫不是她提前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才留下这样的话。她将玉佩攥紧了些,重重一点头,“孙媳明白了。”待回到葳蕤苑,范玉盈果见沈太医在等,就让他替自己诊了脉。沈太医沉默许久,委婉道:“世子夫人身子太过虚寒,往后恐于子嗣之事上有碍,但我会尽力一试。”
见他并未诊出那毒,范玉盈松了口气,只道了声多谢,并没有在意此事,有没有碍的,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送沈太医离开前,范玉盈又旁敲侧击问了顾老夫人的身体状况,沈太医仍是那句无恙。
那便奇怪了……
将入五月仲夏,天儿愈发热了,是夜,范玉盈在帐幔内自个儿轻摇着香扇,思绪万千,也不知道何时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入目是一张熟悉的面容,见她木愣愣的,久久没有动静,对方笑道:“不过十几日未见,不识得我了?”太久没见着他,他这突然入梦,的确让范玉盈一时有些无措。梦外的变化常是能映照到梦内,范玉盈见他看起来似乎黑瘦了许多,嘴边一圈青黑的胡茬,有些邋遢,心道他果然也不是铁人,这般赶路也是会累的。“祖母,母亲可好?”
左右已被他知晓了身份,范玉盈便也不再装了。“好。"她答道。
顾缜凝视着她的双眸,又问,“那你呢,可好?”范玉盈躺在榻上没有起身,与他对视许久,低低嗯了一声。“沈太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