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那话说的不错,纵然她再不满意范氏这声名狼藉的儿媳,那也是自家人,怎能窝里斗,让外人借此机会称心如意。众人打量范玉盈时,范玉盈亦悄然观察着厅内众人。正当她沉思之际,耳畔男人清冷低沉的嗓音响起,“先同母亲敬茶,一会儿再将府上人一一介绍给你。”
范玉盈点了点头,视线复又回到她那婆母苏氏身上,她没想到她这今岁应是三十有八的婆母竞生得这般年轻貌美,看起来也不过三十上下罢了。她的眉眼与顾缜生得很像,虽未见过她那远在边塞的公爹,但范玉盈觉着顾缜这姣好的容貌当就是来自母亲。
她缓缓在丫鬟们摆好的蒲团上跪下,端起茶盏奉到苏氏前头,“母亲喝茶。”
手上的茶水很快被接了去,耳畔响起一声温柔的“起来吧"。范玉盈由青黛小心扶起来时,尚有些意外。她本想着自己昨日称病未来,苏氏高低要为难她一回,可谁料竞如此轻易就放过了她,按理不应该,毕竟她这婆母都能在大婚日让个嬷嬷来给她立规矩。一头雾水之际,苏氏已然伸手将她轻轻拉了过去,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枚沁凉的翡翠玉镯滑入了她纤细的手腕。“你既嫁入顾家,便是顾家的人了,母亲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枚玉镯是母亲当年的嫁妆,就赠予你做见面礼。“苏氏说罢,看向身侧的婢子,自她手中接过一厚厚的红封递予范玉盈,“你父亲虽常年不在京城,但听闻你们的婚事,亦是欢喜不已,这也算是你父亲的一点心意。”苏氏的这番话,算是彻底认下了范玉盈这个儿媳,诧异的不止范玉盈,还有坐在底下的二房。
方氏攥紧了手上的帕子,恨的牙痒痒,不晓得才过了一夜,原说着要好生在新妇面前立威的苏氏怎就彻底变了态度。苏氏一向头脑愚蠢极好糊弄,怕又是谁在她面前说了什么。“儿媳谢过父亲、母亲。”
苏氏颔首,先是指了指坐在右手边的妇人,“这是你二叔二婶,后头的是你大妹妹婷儿和三妹妹瑶儿。”
范玉盈上前,恭敬地向二老爷和二夫人福身行礼,顾婷顾瑶两姐妹同她们母亲一样,始终盼着表姐成为世子夫人,故而对范玉盈极其不喜,但奈何顾缜面无表情地怵在一侧,令她们也只得规规矩矩同范玉盈施礼,唤声大嫂。方氏道行深,自不像两个孩子,面上藏不住事儿,她很快笑着从乳娘手中接过孩子,同范玉盈介绍道:“这是萱姐儿,你二弟的孩子,你二弟还在公廨未归,二弟妹又有了身子,月份大了,故而今日没有过来。”说着,她哄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叫大伯母。天色已晚,萱姐儿早生了困意,这会儿迷迷瞪瞪的,教方氏一晃悠,登时扯着嗓子哭了出来。
“这是怎的了,这孩子素来不认生啊。"方氏轻拍着孩子后背,一脸疑惑。“认不认生的,小孩子最是知晓人好坏。"顾瑶用压得极低的声儿嘟囔。可正厅就这般大,谁人听不见。
顾婷已然低头暗暗掩嘴偷笑起来。
顾缜剑眉蹙起,神色冷沉几分,“瑶儿,你平素也对你二嫂这般说话?”顾瑶教顾缜语气中的寒意吓得一哆嗦,不想只随意过过嘴瘾,大哥哥便如此计较。
她咬唇不吱声。
顾缜看向一旁的二老爷,二老爷明白他的意思,知他作为堂兄不好越俎代庖替他们长辈教训孩子。
可这种场合,二老爷亦抹不下脸让顾瑶向范玉盈认错道歉,承认自己教导无方。
气氛陷入诡异的尴尬与沉默。
方氏见情形不对,正想打着哈哈含糊过去,却听一道温柔婉转的嗓音响起,“看来,平素我还需得去两位婶娘那儿走动走动,见得多了,萱姐儿自也认识我了。”
范玉盈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说罢,转身看向另一侧,“想必这便是三婶和二妹妹吧。”
周氏起身拉住范玉盈,笑着应了她的礼,“你三叔腿脚不便,近日又偶感风寒,这才没能过来,你三弟还在书院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