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很奇怪。"祁苍慢慢走上前来,他的身体恢复清洁,衣袍拖地,“我既然一时半刻杀不了你,便就此作罢,你走吧。”说完,他经过许枝影,继续往院子里走去。可许枝影又能去哪里,她苦笑着,默默跟上去。一路到了角楼,祁苍没有理会她小老鼠般的踪迹,像是十足疲惫,最后往上爬的那一层休息了很久才上去。
缩在黑暗的角落里,祁苍发出忍了很久的痛苦呢喃,闭眼平躺了下来。许枝影原本是不打算打扰的,可她等了好久,里面都没有声音,难免不安。咬咬牙,仗着反正他也杀不死自己,许枝影推门进去,猛然瞪大了眼睛。再宽大的衣袍也遮盖不住,祁苍浑身的肉都在颤动,脓水流了满地,腐肉不断翻滚着掉落又重生。
她想起他对阿涟说的话,每个鬼留在人世都要承受代价,这就是他的代价吗?
咔吧咔吧,是骨头在断裂的声音,祁苍想用力咬住牙忍痛,嘴上的肉先烂了。
“祁苍,痛吗?"许枝影蹲下来,小心翼翼的伸手,明明不忍心看,却又挪不开眼,生怕他需要她。
祁苍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你要是杀我,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许枝影突然觉得有些难过,“你为什么认定,我会杀你?”隔了很久很久,她才听到他微弱的低语:
“因为所有的人,都会杀我。”
她便再也说不出话,沉默的蹲在那里,等着他忍受完这场痛苦。奈何双脚越来越重,她听着他骨肉生长的声音,还来不及说什么,双脚就踩实在了地面上。
白光闪过,浓郁的槐花香气传来,她回来了。“没事吧?”
祁苍的嗓音响起,许枝影缩着肩膀退后半步,躲开了他的触碰。她懵懂抬起酸胀的眼睛,看到他脸上的关切之色,突然觉得委屈和害怕。垂下落空的手,祁苍微微蹙眉,主动解释道:“你不能停留太久,会被吞噬的。”
许枝影沉默着点点头。
压下心头不知名的烦躁和无措,祁苍再次伸手,不及她躲避就强硬拉着她的手腕,从槐树里走出来。
“喵。“虎子一直等在树外面,见他们出来,高兴的叫了声。许枝影这才有了回来的实感,她笑笑,上前摸着它柔软的皮毛。掌心骤然一空,祁苍拧眉,负手而立端详着她的背影。把毛绒绒的虎子抱在怀里,许枝影低头不看祁苍的眼睛,瓮声开口,“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
瞧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祁苍确认了,她真是在疏远他。下意识感到怒气,旋即无措又被压了下去,祁苍站在原地,直到月上柳梢,才转身走入黑暗。躲在窗后,等那道身影真的走远了,许枝影才松一口气。若是他再站片刻,她也就不忍心的出去了。
扭头看到虎子的毛脸,许枝影有些心虚的坐在它旁边,“我知道,我这其实算是迁怒,毕竟他当时真的不认识我。”摸着虎子暖和的肚皮,许枝影贴着它的脑袋,“可他掏了我心口两次啊,我难过一会,不想理他一会,也是合理的吧?”虎子喵喵了两声,许枝影没听懂它的意思,到底也是真的困了,她大大打个哈欠,换了衣服后就倒在床上,在虎子呼噜呼噜的声音里沉沉睡去。角楼之上,祁苍安静等候着身体的再次“新生”,身上的肉开始涌动。每过七日,他就要经历这么一遭。
如今他已能熟练的忍受这种痛苦,指尖轻轻颤动着,祁苍闭上眼。可不知为何,这次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骨头的断裂也少了很多,他诧异的睁眼,一时间分不清是不是自己已麻木了。艰难捱过这阵后,他的身体还在轻颤,角楼外落下个轻盈的身影。没等身体完全平复,祁苍披着衣袍,推门出来。“喵。"虎子坐在栏杆上,邀功似的叫着。“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祁苍上前来,单指挥动,猫儿的身影就恢复成巨虎,它伏低身子,低吼着诉说。
片刻后,祁苍低眸,又挥手将它变成了小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