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诊去了，这位白大夫在长安可有名望，平日为给衙门里的人看诊还不收诊金呢，所以小的便将她请来了。”“是吗？"李繁宁打量着榆娘，“白大夫医者仁心。”“不敢，举手之劳罢了。"榆娘微微垂首，道：“只是不知沈公子今日伤了哪里？”
沈骤抬起右手，小指不自然地蜷缩着，“小伤，可能是伤到骨头了。”榆娘只是看一眼，便说：“是断了。"<2她从药箱里翻腾出脉诊，神色自如地让沈骤伸出手，沈骤把手递给她，余光始终注视着李繁宁。<1〕
李繁宁就站在不远处，青腹捧了盥盆侍奉她净手，她将手指洗净，看榆娘给沈骤的小指夹了层板子，然后一圈一圈用布缠住，便问：“最快什么时候能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榆娘道：“沈公子这手近来就别用劲了。”“再给他看看手腕。"李繁宁用帕子擦着手，一本正经地说：“方才也伤着了。”
榆娘没有拒绝，那淡然的唇角似乎藏着点笑，她抬眼看了看沈骤，沈骤垂着眼，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眼看榆娘将银针一根根扎进沈骤的手腕，那气定神闲的姿态，这样的施针她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
李繁宁看着那些针，略有些走神。
沈骤刚入长安不久，执鸾司在调查他时便已经将榆娘翻了个底朝天，李繁宁早知她的存在，也派人盯着她，企图从她这里探听沈骤的近况。后来两人几次隔空的交集，李繁宁在庆幸那三年里他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时，对榆娘也生过一丝妒恨。
因为比起李繁宁，沈骤显然更愿意接受榆娘的帮助。甚至不止是榆娘，还有沈泊易和整个沈家，如今他们才是沈骤最亲近的人。有时候，有那么某个瞬间，她甚至想过将这些人通通赶出长安，是不是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得不依靠执鸾司，依靠她。榆娘似乎察觉到什么，她忽然抬头看过去，然而李繁宁面上并无波澜，只是眸色有些沉。
她似是忘记自己刚洗过手，又重新把手净入水里。<1她暗自深吸一口气，要把刚才的杂念通通洗掉。榆娘施针结束，又给沈骤把了脉，惊诧地发现他近来气血竟然还比从前略好，再仔细看，沈骤除了脸上挂了些伤，脸上还略微丰…是药三分毒，从前他是把药当饭吃，如今食补却也是一个法子。不过从前他胃口总是不佳，榆娘还想法子给他变着花样开了好几副健脾开胃的药，效果都不大好。
思及此，榆娘撤了手，古怪地瞥他一眼。
诊完脉，榆娘收了药箱便要离开，李繁宁道：“天色要暗了，本宫送白大夫一程吧。”
沈骤微顿。
仁心馆离此处并不算太远，但榆娘没有拒绝，她福身谢道：“那便有劳公主了。”
上了车架，两人互相打量，又相顾无言。
车室静得诡谲，车轮滚动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还是榆娘先开了口，“公主想问什么？”
然而李繁宁想问的榆娘并不会答，她想了想，道：“你医术精湛，听说伯爵府的夫人想请你到府上做个府医，那是高门大户，白大夫怎么拒绝了？”榆娘一笑，道：“高门大户规矩太多，民女只通医理，不通人情。”“是吗？"李繁宁问：“那当年怎么愿意去沈家？”榆娘便说：“想来是我与沈夫人投缘吧，沈夫人待我的确很好。”“那怎么又离开了？”
“民女志在行医，可拘于后宅能医治之人实在太少，有违初心，这便离开了，好在夫人心善，并未拦我。”
听起来都合理，但都不是真的，至少不全是真的。李繁宁知道榆娘不会透露什么，于是点了点头，也不再问。医馆的路程很近，马车很快就停了。榆娘只好再次谢过，她弯腰下了马车，却在车架重新启程时忽然叫住李繁宁，“公主！”车室里的人撩开帘子。
算算时日，榆娘来长安也快一年了，出入过无数贵人宅邸，也给不少权贵女眷诊过脉，然而只有公主府壁垒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