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然出不去。其实,她所争取到的只有时间而已。
她看看自己少了一团的泥巴,切口还留在身体上。
渗水的地方造成的体力消耗不会立刻恢复。她的击打能力也大大削弱了。本来,她觉得凭借什么手段掀翻那个桶,或是骗它从高处掉下来,可以对付得了它。但现在,她没有那样的力气。
远处,她还听到了一些咣当咣当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酒桶在下楼。
“好想一脚给它踹下去。”她狠狠地说。
但觉得估计也没那个机会。一方面是体力不支,另一方面是…那家伙心思深重,也不是随随便便能解决得掉的。
“就没什么更巧妙一点的方法吗?”
安霜栖皱成一团,露出了思索的样子。
这时却听到,这偌大而破旧的停车场的空间里,传来了人的声音。
……竟然还有人说话。
“好惨啊。”
“这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看我写的书啊。”
安霜栖沉默片刻,扭头往那边张望了一下,看到了一个头发凌乱,双手抱着脑袋,靠着墙坐着,一只手拿着酒瓶子,一只手拿着香烟的疯女人。
安霜栖:“……”
这地方怎么还有人…?
女人醉醺醺的,看起来郁郁不得志,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擦着眼泪:“这么多年了,一本都卖不出去,我明明那么努力。”
“读者都说是垃圾,我也知道是垃圾,可就是垃圾…我也没想过要放弃啊。那些人物,那些角色,我明明很爱他们啊!难道垃圾,就没有一天能变废为宝了吗。”
她把头埋在膝盖,埋头大哭,那一头鸟窝一样的头发被揉的更乱了。
安霜栖听了几句,大概弄明白了女人是个郁郁不得志,在大雨天出来发疯的作家。
她说得挺可怜的,但是自己实在没有工夫去多管一个不认识的人了。她能做的…只是离她远一点,以免酒桶找到她之后,波及无辜。
她刚要滚走,却忽然猛地回头,注视了那女人左手上掐着的一根香烟。
一道烟柱在偌大的空间里徐徐升起。
“烟…”
安霜栖脑里如同闪电一过,忽然想到了什么。
烟!
*
沉重的酒桶正顺着楼梯挪动下来。
它很愤怒,作为一只异种,它认为自己是凶残的、暴戾的、不可侵犯的。绝不该是被一团泥巴耍着玩的。
说起来,它不理解那个泥巴。
异种都被一种高度集中的意识所控制,尽管异种之间彼此独立,并不熟悉,但很少有异种之间会互相攻击。
敌人的敌人就是伙伴。它们都抱有同样的目的,那就是毁坏——彻底毁坏这个世界。
愈发难以理解……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酒桶虽然是个桶,但可以用一种特殊的动作在复杂的地形上移动。虽然速度很慢,但也很平稳。
不久——它来到了这间巨大停车库的一层。
一到一层,它就注意到了一样东西。地面的不远处,有一团泥巴,软绵绵地趴在地上。好像没生机了。
——最终还是被它的酒给搞成了这样?哼,还那么了不起似的。
酒桶的怒火又燃起,不假思索掀起了自己的盖子,朝地上那团泥巴的地方碾过去,要控制住她,再将它一举击溃。
只是——在酒桶盖子飞出去的那一瞬间,酒桶看着一团死气沉沉的泥巴,也蓦地意识到了一件事:这,兴许是个障眼法。
一条长长的泥巴从它的头顶上——这道楼梯间大门的门框上——冷不防地垂下来。
“噗通。”
她把什么扔进了它的桶身里。
酒精翻滚,一开始,酒桶并不知道安霜栖扔的是什么东西。只是喜于她敢再次现身在距离这么近的地方。
它又要去攻击安霜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