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自然也不敢去碰池旎。
滔天的气焰瞬间被扑灭。
池逍揪着裴砚时衣领的手,力道倏地松了。池旎忽地想起,她第一次见到池逍,也是在警局。那年,她五岁。
那天,是池逍的九岁生日。
池旎抱着外婆缝制的猫咪玩偶,孤伶伶地坐在坚硬又冰冷的长椅上。不远处带她过来的好心的邻居婶婶,正在和警察叔叔讲话。婶婶边抹眼泪边叹气,说小姑娘命不好,太可怜了。说她一出生就没了父母,这么小的年纪外婆又去了世。她还说要不是家里没条件,她真的不忍心把小姑娘送到这里来。最后求警察帮忙找找福利院。
池逍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性子好像从小就这样。
明明只有八九岁的年纪,却有着被人用金钱和名利堆砌起来的玩世不恭。他懒懒地扬声,像是完成任务般,朝和婶婶讲话的那位警察喊:“沈清白,我妈喊你回去吃饭。”
“知道了,小鬼。“被称为沈清白的男人无奈地应了一声,又和婶婶说些句什么,而后朝池旎走来。
他腿脚似乎受过伤,步子走得缓。
“叫妮妮是吗?"走到池旎面前,他蹲下身去,神色温柔地邀约,“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吃蛋糕?”
池逍并没听清他们在聊些什么,见状也走了过来。似乎想尽快帮沈清白结束这场工作,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直接:“这位妹妹,你妈妈走了,你不跟她不回家么?”池旎看着婶婶远去的背影,把怀中的娃娃收紧。她垂下眼睫,咬唇道:“她不是我妈妈。”片刻后,她又抬眼,清凌凌地望向他:“他们说,我没有家了。”她明明没哭,可是攥着娃娃的小手却骨节发白,瘦弱的肩膀也在微微发抖。池逍好似愣了一下,而后眉头轻轻蹙起。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忽地看向沈清白,换了话题:“舅舅,我的生日礼物,你是不是还没送?”
可能是难得见他这么乖顺地喊人,沈清白顿了几秒,继而笑道:“你想要什么?”
池逍下巴扬起,指了指池旎:“我想要个妹妹,你想想办法,把她送我,怎么样?”
众人都当这是小孩子富有童趣的一句玩笑话。但是池旎却因为这句话,真的被带到了北城,踏入了池家的大门。继而改了名字,有了父母,还有了处处护着她的哥哥。岑妄的话再次浮入脑海。
池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池逍会当众承认,说她是池家拿来作秀的养女,说他没她这个妹妹。
所以当初裴泽说这些话时,池逍听进去了,也是认同的,是吗?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酸。
池旎闭了闭眼,攥紧衣角,声音中泛着长久没讲话的哑:“裴砚时,带我走吧。”
“好。"裴砚时没有丝毫犹豫,撞开池逍的肩膀,几步走到池旎面前,又踏下身去,“上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池旎逞强地摇了摇头,按着他的肩膀直起身来,往门外走。
她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回头,也不带一丝留恋。决绝得仿佛在说,既然你不认我,那我也不要你了。跟着裴砚时回到市中心医院旁的两室一厅。池旎率先去的是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岑妄恶心的触碰。
她拿起沐浴露,挤了满满一手,开始用力揉搓自己的脖颈、手臂,所有被触碰过的地方。
皮肤被搓得发红、生疼。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才能洗刷掉那种粘腻的耻辱感。可能是见她久久未出,浴室外传来敲门声。裴砚时低声唤她:“妮妮。”
心底的余悸未消,池旎一个激灵,本能地裹紧浴巾。意识到敲门的人是谁,她才闭上限,轻轻松了口气。打开卫生间的门,便撞见了裴砚时。
他没换衣服,也没洗手洗脸,好像一直在门口守着。他白衬衫上沾了星星点点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