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迷宫》
病房在一楼,窗外是一池水塘。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微风轻抚水面,泛起波浪。正如裴砚时此刻的话一样。
像是一颗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激起层层涟漪。池旎再次去打量眼前的男人。
他薄唇轻抿,神色严肃又郑重,仿佛在谈论什么公事。四目相撞时,镜片后的那双桃花眼却闪过一丝慌乱。当初多次直白拒绝她的人,竞然会说出这种近乎邀请或者近乎表白的话?池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混乱、好奇、又带着一丝虚荣心被满足的兴奋。她把手挣扎开,傲娇地仰起脸,试图翻旧账:“你不是不让我追了吗?“没等来裴砚时的答案,倒先听到了池逍的声音。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的问句:“裴砚时,真要和我对着干,是么?″
裴砚时神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话也是点到即止:“我想,我们不是对立方。”
总归是相处了三年,池逍轻而易举地听懂了裴砚时话里的深意。他如果只以哥哥的名义,是没有立场去要求他远离她的,更没有立场去阻止池旎的决定。
说他和他对着干,本身就站不住脚。
池逍扯起唇角笑了声,换了话题接着问:“知道我们的赌注是什么吗?”裴砚时跟着弯唇,好似对他们约定了些什么并不在乎。他看向池旎,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只赌她赢。”似乎真的没辙了,池逍咬着牙点了点头,话里也染上些威胁的意味:“成,事业不要了,是吧?”
裴砚时闻言轻笑,不答反问:“你都可以兼顾,为什么我不行?”一番对话下来,裴砚时没表现出任何剑拔弩张的姿态。他的态度淡然,却总是轻而易举地打破池逍的逻辑,重新定义问题的本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明显是他占上风。
一旁的池旎只听得懂他们对话的表面意思。同时心底也在疑惑,为什么池逍一直在强调裴砚时的事业?难道…极影游戏的事情和池逍有关系?
怀疑的种子一旦发芽,就很难再连根拔起。她张了张口,想要问些什么,却被池逍打断。不知道是不是裴砚时点醒了他,池逍看向池旎,一字一句道:“池旎,如果只是想赢,我现在就可以分手。”
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一句保证。
池旎本能地蹙了蹙眉:“为什么?”
池逍帮她回忆,也帮自己找了借口:“不是说不喜欢她么?”池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是指温颂。突然把分手的原因归咎到她的头上。
搞得好像是,她在逼着他们分手一样。
当初随口立下的赌注,成了她罪大恶极的证据。池旎觉得有些好笑,她盯着池逍问:“那你呢?喜欢她吗?”像是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池逍怔了一下,没吱声。池旎一开始确实是抱着赌气的心态立下的赌约,所以才荒唐地提出赌赢了就要他分手。
一方面她打心底里觉得女朋友只是他随口敷衍她的,另一方面是觉得池逍不是那种随意应下赌注的人。
知道真有温颂这号人之后,她是有过一丝后悔的。当时池逍出国前,车上的那场谈话,她说不赌时,虽有挫败,但更多的是解脱。
如今旧事重提,还把不成文的赌注搬到明面上来。气血上头,此刻池旎心底只剩对他的失望:“池逍,你把感情当什么了?“温颂又做错了什么?”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妥,池逍补充:“和她的事儿,我会处理好。”池旎深吸了口气,攥紧手指,冷冷地和他撇清关系:“那么,请麻烦你,在处理好你那一堆破事儿之前,不要再来干涉我的事情。”池逍闻言嗤笑了声,指着裴砚时道:“池旎,你又把感情当什么了?你觉得你们合适吗?”
“两情相悦,哪里不合适?"池旎有些应激,话里也带着刺,“我才不会像你一样,随便谈个几天就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