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77章
福宁举着伞候在那半响,见太子没进茶楼,也不回马车,杵在当处,面上是道不尽的落魄。
直到望不见半丝影儿了,他方才敢开口:“殿下,时候不早……转过来的面容恢复如常,李承钰往马车走,目光朝那书斋看了眼。福宁心心领神会,当即遣人去那书斋,不多时便回道:“殿下,已经看过了,无可疑的人。”
暮色四合时,李承钰方才回了东宫。
海公公已经候了多时,他身后还跟着礼部以及鸿胪寺的官员。一行人站在殿前廊下,见太子面覆阴冷归来,皆瑟缩不已。海公公忙上前行礼,言语恭谨却也透着一丝紧绷:“殿下,奴才奉圣上之命,带诸位大人来与殿下确认大婚礼制。”整套流程走下来,殿内空气滞重。官员们俯首低眉,言辞谨慎,唯恐触怒了太子。
直到众人礼毕退下,海公公方才挪了几步,硬着头皮又道:“圣上有口谕带给殿下,让殿下近日于东宫静思,减少不必要的外出,以免节外生枝。”李承钰并未发作,抬起眼看向他。
那目光沉静,却令海公公背脊蹿起一阵寒意。“说完了便滚。”
不轻不重语气,令得海公公一时为难又畏惧,他将头垂得更低,佝偻的腰也弯下几分。
“殿下恕.……圣上还特意交代,大婚之前,务必请殿下……以安稳为上。”海公公走后,殿内寂然无声。
福宁屏息侍立,下意识朝太子的方向看了眼,愈发凝气。这是圣上第二回让海公公来东宫传话了。
其中缘由,他也约莫能猜着几分。便是江武那头急想将五军营攥进手里,可兵符虽在,但太子若不点头,五军营自然不会听命于旁人。圣上这话的意思,是要太子彻底放权。
先前胤王尚在时,圣上对太子虽也严厉,可也总是留有余地,至多是几句斥责。哪像如今,步步紧逼,几乎不留情面。福宁心头猛地一缩,他忽地想起当初先太子被困东宫的下场,不禁惶恐担忧起来。
李承钰眉骨间渗透着冷意,却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好似并未影响丝毫,依旧伏案阅看奏折。
至静夜时,方才停了笔。
他抬头将福宁唤进殿:“明日让程国公进宫一趟。”几日后朝堂上再无反对江武接手五军营的声音,呈现出一种近乎刻意,紧绷的平静。奏对如仪,议事如常,瞧来十分和谐。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圣上此番举措,意在训诫太子。如今太子肯退让,本该就此平息,可圣上似乎并未就此收手。
短短几个月,便给七皇子的母妃晋了位份,外家一族也跟着水涨船高,频频擢升,恩宠骤隆。这般直白的扶植,搅得人心浮动,暗自揣测。周蓬死后,空出的户部侍郎一职亦是由江家的人填补了。新上任的侍郎,面上一派沉稳持重,行事却透着一股急于表功的谄媚。上职的第一天,便以“厘清旧牍,以明职守”为由,将积年陈卷搬出来,命桑正远整理检校。他连日不得归家,皆留宿衙署。
桑正远虽不参与朝政之事,但早已感受到了近日这份平静下的不寻常,他自不会有半句怨言,默然领命。
只是时日稍长,他便难免忧心起来。
他无比清楚当日进宫,圣上那番言论中有多么不甘心,甚至能感受到对桑家未曾消散的怨恨。倘若翻案只是表面的一步棋,圣上意在以此打压太子,他担忧在事情平息后,绝不会给他与家人好的下场。至于太·…………他虽久不在京城,但从先前种种事迹来看,太子绝非善类,也绝不可能受任何人掣肘。
两方若掀起潮涌,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
桑正远连日未回,林氏只当是公务繁冗,并未深想。可温嘉月却隐隐担忧起来,因为她明显察觉到了舅舅对她在隐瞒。她寻了个由头出府,见了赵燮,将周蓬死因的怀疑以及近日担忧都告知了他。
赵燮沉吟片刻,坦言道:“自胤王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