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镇带兵出京五百里,于官道驿站遇流寇突袭,身亡殉职,随行护卫无一幸免。
消息传至东宫时,一众大臣便慌了神。
“圣上已经下旨,调江武为五军营都督,此人是七皇子母舅,明摆是要夺殿下的权。”
先是对周蓬动手,继而纠察太子言行,如今连太子兵权亦步步收紧。种种措举,似要给那连经书都未读全的七皇子搭桥铺路。众臣也在此时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圣上这是因翻案一事对太子深怀不满。
“殿下!若再任由那江武谗言媚上,只怕那等狼子野心,日后有更加不堪之图谋!”
相比大臣们的不安焦躁,李承钰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抬眼:“倘若真有此能耐,孤倒乐得见。”
他端起茶,面不改色:“无妨,都散了。”众人不明,欲要再言却只能作罢。不过却在退出书房外时,低声议论,要分头联络清流同僚,草拟奏疏;再请许老与程国公适时进言。周朝明朝外看了眼,并未一同随他们离开。“殿下如此淡然,想来已有定策。”
他跟随太子多年,自然清楚太子的手段,绝不可能坐以待毙。李承钰反复摩挲着杯沿,并未否认。
周朝明压沉着声,语气里也有激愤之意:“圣上如今步步紧逼,虽借整顿军务之名,实则尽削殿下羽翼。刘都督之死,恐怕也并非流寇所为那般简单。”失去儿子固然痛恨,但他更需要顾全家族,遂也不与那些大臣一般,支吾不敢多言。
他掀开衣袍,跪在地上:“殿下若需要襄助,臣定当尽心竭力!”“起来。"李承钰朝福宁看了一眼,示意将人扶起来。“你随他们同去,便够了。”
周朝明傍晚方才离开,福宁将人送到东宫门口,再回去时太子已经往阁库去了。
刘镇离京的那日,圣上便命人将阁库的钥匙给了太子。那里间锁着的皆是瑜贵妃的生前之物,近二十年未曾打开。福宁便带了好些人跟过去,将里面的东西都搬回了东宫。不等宫人擦灰抹净,太子突然命人举来了火把。“殿下!”
福宁自是清楚太子过往对贵妃的生前之物有多在乎,却万万没有想到如今竞会一把火烧了。
李承钰眼瞧着那些东西被大火焚尽,也将手里的灯笼扔在最后的火焰里。转身回去时,殿内已经悄无声息站了一人。那人着墨色衣服,静立候着如影子一般。福宁自觉将门掩上,退到了外间把守。
“准备得如何?”
“除开后宫,暗处的人均已经置换。”
李承钰应了声:“皇兄既然将你们交给孤,若有纰漏,你该知道会如何?”暗卫单膝跪地:“誓死效忠殿下!”
殿门推开,黑影便消融在夜色里。
晚间的灰烬都让人处理了,味道着实大,福宁便在殿内燃了一炉香驱味。李承钰静坐片刻,问了句:“崔太医今日可去了?”福宁躬身道:“上回是最后一趟。林夫人说都好全了,便没让再去。”温嘉月难得出了一趟门,去书斋买了些笔墨纸砚。秋日风凉又带着细雨,她才将手中油伞打开,便听见身后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唤她。“嘉月姑娘。”
来人是明月。
两人相视一笑,便移步书斋旁边的茶楼。
温嘉月无意在外面久留,便只择楼下临窗的一处散座。堂内不算安静,小厮拎着茶壶穿梭其间,方才坐下便听见不远处的茶桌有人议论得火热。
“太子下个月大婚,这几日城内四处都开始严整起来,巡防都添了不少。此回总应该能顺顺利利的了!”
“可不嘛。"另一接话的人声音压低了些,却掩不住的兴奋,“太子成婚可是社稷之福,早些绵延皇嗣,咱们百姓心里才踏实啊!”明月担心面前的人听着多少有些不自在,便建议道:“要不,咱们去楼上雅间?″
温嘉月摇头:“不必了,在这也无妨。”
明月便没再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