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摩挲着食指关节,陷入沉思一-京兆王不是崇光宫的人么?却派儿子拓拔遥送消息来,莫不是他们家还有别的心思?他想起此前京兆王讲起长乐冯氏时,那晶亮的眼神……不由转过头去,神色复杂地瞅了冯诞一眼,“大母那里,可知晓?”这个时候,还要疑他?冯诞有些气不顺,“阿遥一早来找的我。我进宫到现在,可有去过别处?”
拓跋宏点头,解释道:“朕没有疑你的意思。只是这事儿,是你告诉大母,还是朕去,意思不一样。”
冯诞沉默了一一这话倒不假。他去告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家门利益。多份功劳不多,少份功劳不少,实话说没多大意义。但小皇帝不同。他与太皇太后本非血亲,只有雪中送炭,才能得到更多的信任与庇护。
至于隐而不报,二人却是从未想过--开玩笑,真叫太上皇帝斗倒了太皇太后,信不信,冯家倒台后,第二个倒霉的就是小皇帝!冯妙莲总算听明白了些一-原来太上皇帝要做坏事啊!她不懂得掩藏身形,头在帷帘后,圆滚滚的小肚子却露了出来。1小皇帝看到那截桃粉色的缎面小袄,指节动了动,方才那黍米饭一样软弹的手感又回来了。
他有些好笑,正要说话,却听外头响起双三念的通传,道太皇太后请陛下与冯家兄妹寿康宫用膳。
冯妙莲这下不躲了,诧异地走出来。几个孩子面面相觑,都不知冯太后有什么打算?
小皇帝喉头一甜,忍不住咳嗽几声。他的伤还没有大好,太皇太后无事不会召见他。
至于冯妙莲,更是苦着脸。她素来畏惧去寿康宫一一说好的读完书就能家去呢?
好在,这波人多。太皇太后主要见的是小皇帝和冯诞。冯妙莲么,只是顺节。
一行人方行到临漪阁,就见一干小黄门自内库方向,抬了若干硕大的黑漆木箱经过。
冯妙莲瞥了眼那被压弯的担子,猜这几口箱子定沉得很。她歪了歪头,有些好奇里面装了什么?
宫人见到天子,纷纷卸下担子行礼。
小皇帝见惯不怪,背着手经过他们。
冯家兄妹亦跟了上去。
忽听一声爆响,冯妙莲回头,原是有个小黄门挑担时,不慎掀翻了箱子。瞬时,那勾人的金银珠宝、字画器玩散了一地。管事的黄门赶紧上来给皇帝赔罪。
小皇帝停下步子,扫了地上物事一眼,心里有数,未说什么,转身离开。冯诞亦神色复杂地跟在皇帝身后穿了过去。唯独冯妙莲有些瞠目结舌一一这么多宝贝?后面还有几口箱子,难道里面全是……
她有些好奇,却绕过兄长,一溜小跑到皇帝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口,低声探问:“他们搬这些宝贝去哪儿?看起来要出宫呢?是姑母要赏赐谁么?”小皇帝闻言,脚步微顿,转头瞥了她一眼,眸中闪过一道古怪的、似羞似愤的色彩。
冯诞见状,赶紧把妹妹拉到一边,看着她纯真又无辜的大眼睛,同样欲言又止一一总不能实话告诉她,那是姑母给她的男宠,太史令王睿的赏赐吧,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相比李冲的平和谦逊,太皇太后对王睿的宠幸更多些,甚至为了抬举他一人,给整个兰台放过赏。这事不是秘密,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只冯妙莲还小,又是冯家内定的准后宫,不便叫她知晓罢了。
最终,冯诞只模棱两可地丢下一句:“小孩子家,别问那么多!”哎?
冯妙莲看着他俩一前一后负手离去的背影,禁不住扮了个鬼脸一一你俩就不是小孩子了?
到得寿康宫时,里间灯火通明。
几位大人自堂内退出,其中包括穆真、穆泰父子。众人见到小皇帝,纷纷向他行礼。
冯妙莲见到大表哥穆泰,特意停下来,有心请他帮忙跟穆砚打个招呼。不料前方忽而传来一声轻咳,她转头,却见长兄冯诞立于门槛前,朝她使了个眼色。她这才发现,小皇帝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