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此时。
女娲的心里虽然对陆压充满了恼怒,但仍然在努力拯救对方。
不仅是拯救陆压的性命,也是在拯救帝俊唯一一点血脉,避免妖族走向崩溃。
由她亲自出手最好,既能保全陆压的性命。
也是在努力维系妖族与吴天之间这份刚刚有所缓和的、来之不易的关系。
吴天却再次缓缓摇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女娲、白泽等人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都以为他改变了主意,终究还是要对陆压痛下杀手。
然而。
吴天接下来说的话,却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暂时不必急着将他带回来。”
女娲一怔,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吴天继续解释道:
“你应该知道,佛门是我一手创立。”
“我立佛门,本意并非为了传道,而是为了在洪荒之中,构建一个阴阳互补、道魔对立的格局,以此来分薄道门的气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佛门从诞生之初,就是我为自己打造的‘敌人’。”
他的语气平静淡漠,仿佛一个棋手在审视自己的棋盘。
“陆压前往佛门,满心都是要与我为敌,他的立场,他的行为,反倒与我当初设立佛门的初衷,十分契合。”
吴天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娲皇宫,看到了遥远未来洪荒气运的流转:
“既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
“与其让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给我制造一些麻烦,不如就让他留在佛门,成为我这盘棋局上的一枚……棋子。”
“他越是努力地‘对抗’我,在某些方面,反而越是在推动我的整个布局。”
“一个忠心耿耿的佛门对我毫无用处,一个充满敌意的佛门,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价值。”
女娲听完吴天的话,身体僵在原地,心中翻涌着难以言明的情绪。
将陆压,帝俊最后的血脉,妖族仅存的太子。
当作一枚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
这念头像一把冰冷的刀,刺入她的心底。
她想开口反对,那毕竟是妖皇帝俊的孩子。
但话却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巫妖二族可是敌人,吴天没有直接下杀手已经是仁至义尽,她还能有什么所求?
女娲抬眼望向吴天。
对方的神情平静,没有丝毫波澜,那双眼眸里映不出她的挣扎,只有既定的事实。
她明白了,吴天今日前来,只是告知她一个决定,而不是与她商量。
以吴天如今的力量,要做任何事,都无需向洪荒的任何人解释。
他能来娲皇宫说这一番话,已经是念在过去的交情,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她没有任何筹码去改变这个结果。
女娲忽然感到一股沉重的无力感压在她的肩上,让她挺直的背脊都微微弯曲。
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才用低沉的声音说道,其中带着无法化解的苦涩:
“本宫……明白了。”
是啊,除了明白,还能如何?
要怪,只能怪陆压自己执迷不悟,不肯安分。
是他自己挣脱了庇护,一头扎进了这争斗的漩涡中心,执意要与吴天为敌。
现在能保住性命,甚至在吴天的棋盘上获得一个位置,或许,这已经是绝境中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