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们的丫鬟玉兰,她也有一个继母。不过她的继母可没有你的这么好,听说在家常常毒打她,还不叫她哭出声。”
“没错,上回我就看见她的手臂上全是伤痕。真可怜。”
“我还听说她的继母要将她嫁给一个老头,收了聘礼给她弟弟读书娶媳妇呢。”
俩姊妹一面说一面对彼此点头,像是亲眼见到一般,说得绘声绘色。
“说些什么浑话。”祝婴宁气急了,“你们怎么敢将我母亲与那些市井俗妇相比?再扯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马上叫人将你们丢进湖里。”
孙氏姊妹并不知道祝婴宁前几日将妹妹祝岚月推进水里一事,但她们知道她脾气大,就算不把她俩丢进水里,也有其他法子叫她们难受。
比如和她们断交。
“不说了不说了。”孙静卉嬉笑着凑上前去,“宁儿你可别不理我。”
孙月贞也一起缠上祝婴宁的手臂,“也别不理我。”
孙静卉又说:“对了,说到嫁人,宁儿你要嫁给谁呀?”
祝婴宁一愣。
姊妹俩还在叽叽喳喳说下去:
“前几日有人到我家来说亲了,母亲叫我坐在屏风后偷偷听着,问我愿不愿意。”
“还有一对双胎兄弟来说媒的呢,要是我和小卉一起嫁过去,她就从我的妹妹变成我的弟妹了。”
孙静卉不悦,站起身来:“我是姐姐,你才是妹妹。要嫁也是你嫁给弟弟。”
孙月贞不甘下风,跟着一起站起来:“我是姐姐。母亲说了先看见我的脚的,因为胎位不正才把我塞回去的。”
“那也是我先出来的,你个妹妹!”
“你才是妹妹!”
“别吵了!”
屋子里瞬间噤声。
祝婴宁微微低着头,手肘撑着桌面,用手指扶在太阳穴,觉得那里狂跳个不停。
“吵死了。”她又嘟囔了一句,“看戏。”
孙氏姊妹立刻乖乖落座,安安静静嚼着酥饼看戏了。
往常这姊妹俩也有吵个不停的时候,祝婴宁虽然烦,但也没生过这么大的气。
她听着姊妹俩说起什么嫁人、亲事,心里头忽然恍惚起来。
小宋氏极少提起她的亲事。只有一次,祝婴宁兴冲冲闯进荣兴堂,却发现小宋氏正在待客。对方是个有些年纪的婆子,瞧见祝婴宁进去,立刻目露惊艳,起身夸赞:
“这就是三小姐么?果真天人之姿,倾国倾城。如此美貌,就算许给天子,也没有配不上的。”
当时小宋氏的脸色难看,勉强笑道:“这是我家长女,已有了婚配,就不劳您费心了。”
听到这话,婆子大为可惜,问是哪家公子有这般福气。
小宋氏没有回答,先叫人将祝婴宁送了出去。
后来祝婴宁问起那婆子是谁,又问什么婚配什么公子,小宋氏就说她还小,等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她。
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平日里也没人提醒祝婴宁,这会儿孙氏姊妹这么一吵嚷,她便忍不住多想起来。
或许回去之后是该问问母亲,对她的婚事作何打算。母亲素日温柔慈爱,想必在自己的终生大事上也有盘算。
本来就没专心看的戏文,这下更没心思欣赏了。
等到一场戏唱完,候在外间的碧画敲门进来,笑道:“说是这里的船娘将小船都驾出来了,正候着客人上船呢。”
听见如此,一贯爱凑热闹的孙氏姊妹立马将自己的丫鬟也叫进来,说要去坐船,让她们快去留一艘。
“宁儿你也一起去吧。”俩姊妹兴致盎然,挽住祝婴宁的手臂,“咱们一同玩水去。”
祝婴宁却兴趣缺缺:“有什么好玩的?怪晒的。”
“哪里晒了,太阳都快落山了。”
“不去。”
心里头装着事,一向好玩的祝婴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