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的心脏忽然慌得厉害,咚咚咚咚几欲从胸膛里跳出来,几乎是不受控的生理反应得想哭。
她用力默了默眼睛努力让自己宁静下心继续去读题。“l felt his heart attack in my chestas he had slipped away."(我都能感觉到自己胸口传来他心脏病发作的感觉……在他生命消逝的那一刻。)
“Suffering disappears-love remains."(痛苦会消逝一一而爱会留存。)
“Have I told you today that l love you?”(今天的我,有没有告诉你我爱你?)
考试结束后,她在第一时间赶回了康复中心,看见的却是姥姥静静地躺在那儿,像是睡着了,唇边甚至有着微微的笑意。黄毛和思忆哭成了一团,晁叔和晁婶等邻居也立在一旁泣不成声,连连地搂着她的肩安慰着嘱咐着她一定要振作!要振作!她只是怔怔地、僵硬地、也很艰难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然后此生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摸摸她的脸,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手上,在她耳边轻轻说:
“姥姥,你辛苦了。”
“我爱你。”
那天医院来了不少的邻居们为她上上下下忙络着姥姥的后事,她就呆呆地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发着呆,突然接到沈舟渡的电话。当看到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夏婵一瞬心脏如被万千丝线绞成碎片忽然坠下大片眼泪,颤着手迟疑着将那通电话接通。自沈舟渡离开后,其实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拒绝接他的电话了。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也在刻意回避着他的声音。可这一刻不知怎的,她很想很想听听他。
“喂。"她听得出电话那头的沈舟渡似乎也惊喜,声筒里传来他清冽温润的声响。
那天沈舟渡和她说了许多许多的话,他说,终于考完了,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很久了;
他说,他还有一些毕业的事情需要他回校处理,等处理完,就回轻水去;他说,他很想念他们。想念黄毛、思忆……还有她。他要和他们一起度过这个暑假。
他小心翼翼地问她,夏婵…你有考虑好的学校吗?你打算去哪里?他想说无论她去哪里,他都随她去。而夏婵在这一刻忽然打断他的话,“沈舟渡。”
她在那一刻紧紧地握紧了手机,指尖疾颤,眼泪控制不住地簌簌掉下来咬着牙拼命忍着。感受得到声筒那边传来的微妙空白也有他忐忑的呼吸。她迅速地说了句,“我也喜欢你。”
然后她听见他那边的风停了,他轻轻喘息,他笑起来,是掩藏不住的欣喜,对她说:“我明天就回去!”
“夏婵,你等我!我买明天最快飞桐城的飞机。”挂掉电话,夏婵将手机死死地抵在胸口剧烈地哭过一场。那像是她此生哭过的,最痛快、最剧烈、也最歇斯底里的一场。他删了沈舟渡的微信、拉黑了他的电话、关掉手机。看着姥姥曾躺过的空空如也的病床,蓦地跌跪在地上,倒在地上浑身蜷在一起放声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她不管周遭任何人的眼光,也不再顾忌此刻眼前任何人何事,只发泄似的放声哀嚎。
哭得上齐不接下气,哭得满面通红浑身发麻。哭得往来的行人都见之恻隐不禁泪目。
黄毛和思忆他们都吓坏了,在她身边哄着劝着最终和她抱着一起一同哭泣。那是20XX年的6月8号,她爱的人、她不想辜负的人、她想用心呵护对他们好的人,在这一天同时刻离她远去。
而姥姥说过,无论什么困难她都能过去。
她能渡过去。她终会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