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秀才在等谁?”有知情人赶紧使眼色。
别问了。
顾从斯还能等谁。
顾教谕夫妇转移话题:“路上辛苦,不要吝啬吃喝,家里情况都好。”“已经托了府城的旧友,到时候住在他家即可,备考要紧。”又说了片刻,顾夫人才依依不舍放人离开。顾从斯迟迟不上马车。
车夫催促几声,他只好走上去,看着手里的书册,以及衙门二两银子,久久不说话。
秋闱。
他必会考上。
城门内,苏清远远看着马车离开,稍稍松口气。秋闱结束,很多事也能有个定论。
苏清摇摇头,对小费书吏道:“回衙门。”如今事情颇多,能在城内远送,已经是额外抽出时间了。南江县秋粮已收,各村粮税纷纷上报。
罗主簿最近忙得厉害,看到苏县令回来,立刻道:“大人,粮税统计出来了,这是详细的账册。”
自从罗户房升为罗主簿,他得力手下小费书吏也成县令大人左右手,他便更忙了啊。
小妹赶紧端来茶水,罗主簿也不客气,一口喝完了继续道:“今年粮食收成不错,共交田税两千一百万斤。”
“其中大半已经收上来,剩下的陆陆续续往县城运。”比之去年,本地产量有所增加。
这也正常,那会刚从战乱阴霾走出来,现在过去一年,情况自然好。苏清一边听汇报,一边看账册。
费开宇已经磨好墨,等她批复。
苏清却道:“要药材跟码头税收账册拿过来。”罗主簿赶紧去找,还道:“大人,要赶紧找个新户房,不然真的忙不过来啊。”
刚开始兼任主簿跟户房时,他还挺高兴的。两个要职!
时间长了才知道,这是真的吃不消。
求求了,快找人接手吧。
苏清笑:“我也想找人啊,这不是没有合适的。怎么看都是罗主簿你最厉害。”
倒是有当过差的老吏秀才过来应招。
但看了几个,全都心思颇多,不大合适。
罗主簿被夸得嘿嘿一笑,随后问道:“大人看这个做什么?”苏清已经看到药材收益跟码头的税收,叹口气:“看看要给府衙交多少银子。”
罗主簿跟费开宇对视一眼。
忙昏头。
差点把这事忘了。
去年秋税那会,广乐府府衙没有主事的。
大家税收都胡乱交。
今年新知府到任,必然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科举的火已经烧起来。
这秋税更为重要。
而广乐府十七个县里,他们南江县格外突出。一则不仅恢复得好,还找到了新营生。
二则还是顺昌国第一位女县令,不用她做什么,都是众矢之的。胡乱填报数字?
更是不可能。
府衙那些官员,看似闭目养神像佛爷。
但能做到如今的位置,估算地方收益,还是手拿把掐的。有些经年老吏算盘一打,便能算得差不离。在数字上要花招,若不查就罢了。
认真起来,把去年税收也查了,让他们补交,更得不偿失。如今这种情况,想要隐瞒,必会被抓个典型。想要少交,只能寻个谁都拒绝不了的借口才成。不过,还是先看看要交多少吧。
“田税要交一万两千六百万斤,按照如今市价,折银六万两上下。”“其他税收加起来,也有七千八百两。”
也就是说。
今年南江县要给府衙交税六万七千八百两?!苏清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
多少?!
让她一个小小的县。
交多少?!
罗主簿跟费开宇也算了又算。
数字无误。
近七万两白银。
说实话。
交税是义务。
但去年的府衙对他们南江县,并无帮助。
一定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