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婚礼暂停，我去领个诺奖（2）
沈星映之所以在2033年才向裴春之求婚，很大程度上是为裴春之的学术让路了。
2031年，外婆去世。都是胆管癌，却相比前世足足延长了九年的寿命，这几乎全靠裴春之不眨眼地花钱。她博士时期的人脉都在美国，更是接触到了最好的一批医疗系统。并不是说美国的技术有多么先进，而是美国更敢用药，更敢尝试新技术。几次化疗、特效药、靶向药多管齐下，外婆除了初期受了点苦头，中间有很多年几乎和没生病一样。2030年癌细胞转移，医生建议放弃治疗，原因很简单，外婆快一百岁了，即使放弃治疗，癌细胞也不会长到影响生活了。裴春之陪外婆走完了最后一段人生。走出病房后，她非常平静，没有太多的伤心，沈星映等人都很吃惊。裴春之说，她一直都在想象外婆去世的情景，等它真的到来，反而觉得并不是不能接受了。外婆没有多少痛苦，她也做到了所能做的一切。
2030年后，裴春之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引力量子化的研究中。沈星映原本想回莲池工作，但因为裴春之留在了北京找工作。2030年博士后结束后，沈星映在中央大学担任讲师，成为苦命青年教师的一员。这几年，虽然裴春之的哈佛导师一直坚持她可以期待诺贝尔奖，但实际上她很少被提及。网络上关注物理学前沿的人士，虽然都承认夸克色禁闭实验验证的重要性，但都不觉得她能在如此年轻的年纪获得诺奖。
裴春之并不在乎那些争论。中央大学的学术圈是一个无比纯粹的地方，她每天三点一线，上课、做实验、写论文。沈星映作为青年教师，有大量的考核目标需要完成，据说，青年教师的抑郁率和自杀率都居高不下。四年，他们宛如彼此的半身一般走过。裴春之做实验做到濒临崩溃，反反复复的失败，欠缺的器材，拥挤的排队名单。理论物理偏重理论，计算的部分她缺少超级计算机辅助，每一步都做得艰难。她经常看见凌晨的天空，和沈星映坐在办公室里盖着毛毯开空调睡觉，早上起来两个人半个身子都是麻的。2033年初，裴春之写完了引力量子化的论文《标准模型在坐标变换不变性下产生的引力》。论文投给了Nature，自她毕业以来，她只发表过寥寥几篇论一一本科毕业论文的夸克色禁闭系数猜想，博士论文的夸克色禁闭论证，再到这一篇引力量子化体系建构。投稿完成邮箱收到Nature的自动回复的晚上，裴着之抱着沈星映久久没有说话。她说，这一刻，她觉得她的人生是有无穷无尽的价值的。
于是，沈星映求婚了。
他们早就准备好步入婚姻了，只是为裴春之的论文推迟了脚步。裴春之和沈星映一起去挑选钻戒，买金首饰，回莲池去见崔印月、沈协风和崔成光。崔印月喜极而泣，崔成光则最近癌症复发，在医院住院治疗，听到两个孩子终于筹备婚礼精神焕发，发誓不管说什么也要活到见到第四代的那天。裴春之只笑，她对于生孩子仍然满怀疑虑，只是她不会让崔成光知道她的想法。沈星映一出家门就让她安心，崔印月和沈协风都随便他们。裴春之点头，然后停下来，说自己收到了Nature的邮件。“什么？“沈星映很紧张，“录用了？”
“……他们让我补充说明其中一段的推导过程，应该是因为那里我没有详细论证，他们没有理解。”
事急从权，裴春之拉着沈星映跑回酒店掏出电脑，酣畅淋漓地加起了注释。沈星映闲着也是闲着，在旁边找起了晚上的饭店。等裴春之写完，已经是晚上，沈星映问：“好了吗？”
“好了。"裴春之说，“已经发过去了。”“Nature居然只花了两周就看了你的论文。“沈星映提起来这一点，“他们不是一般要好几个月吗？”
“也许是我的名字比较引人好奇。"裴春之道。沈星映笑着摇摇头，和裴春之躺在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