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八年后的世界（2）
从莲池高中出来，已经将近七点，九月的天空还没有完全笼入夜色，顾榕接了通电话，告诉三人：杨丞墨听说他们回莲池，邀请他们去九曲流觞完，消费全包。1〕
张钟子航最热心，他还没去过九曲流觞呢，只对里面的奢华服务略有耳闻。裴春之则长长叹一口气：“他还是那么喜欢九曲流觞。”沈星映警觉：“还是？”
“他之前带我去过一次。”
沈星映“哦"了一声，在手机上打车，顾榕凑过来，好奇地问裴春之：“刚刚你在用英语跟你导师打电话吗？你的博士能顺利毕业吗？”“可以。"裴春之笑眯眯地说。对她来说，毕业是根本不用发愁的事情，只是哈佛的资源很好，她选择按部就班地读博，没有再像之前一样着急毕业。甚至,她只是去美国的第三年，教授就已经开始试图挽留她在美国任教。哈佛本部有点困难，但其他的藤校问一圈,导师打包票她能找到工作。那样似乎也很好。美国对高精尖人才的宽容与厚待超乎常人想象，裴春之读博的第四年，不仅实验项目资金是中央大学的几倍，工资等费用也达到了她拼命花钱都花不完的程度。她没有什么物欲，于是拿着卡上恐怖的美金数额只做了一件事。
一一她联系了美国顶级的私人疗养院，把外婆再次接到了身边治病。总有东西是无法改变的。上辈子外婆是得了癌症，在新安的医院里一点点咽气的。当时，裴春之高二下学期和高三上学期几乎无心上学，忙着打工和照护外婆。那时候她还记得最大的感受就是为什么钱用得那么快，为什么人在死亡面前毫无尊严。
2025年，在每年的全身体检后，外婆再次被查出了胆管癌，和上辈子一样的病症。
比上辈子要晚了三年，可是也只是三年。裴春之不能暂停手上的研究，也无法频繁地回国。美国的师兄建议她把外婆接到美国，如果她愿意花钱，美国的富人疗养院可以提供最好的服务。经过衡量，她照做了。外婆住的是单人平层，旁边就是湖和假山，护工每天等候，离裴春之不算很远，开车可以每周探望两到三次。等外婆安顿下来后，裴春之习惯了每天抱着电脑去疗养院工作。除了做实验不得不走开，她几乎全天全勤。这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真正的孝顺并不是回报与感恩，而是一种必需的本能。她千方百计地挽留外婆，不是因为她要回报她的恩德，而是她无法接受她的离开。<1
不能接受死亡的从来不是外婆，而是她自己。大
四个人到九曲流觞等杨丞墨的时候再次聊起天，裴春之成为众矢之的的，每个人都有话要问。
顾榕：“老实交代，到底怎么谈上的？”
张钟子航：“项目怎么样？以后回国发展还是留美？拿绿卡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沈星映：“你什么时候和杨丞墨一起来的九曲流觞？"<1裴春之：…
“一个一个来。”
她像被团团环绕的明星一样，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每个问题是否要回答。顾榕的问题含糊其辞地跳过；沈星映的问题纯属醋坛子翻了，也跳过；张钟子航的问题可以考虑回答。裴春之便转向张钟子航道：“项目进展一切顺利，以后回国发展，不考虑留美。”
“居然不考虑留美吗？"张钟子航吸了口气，“你之前好像说过，国内到现在都没有粒子对撞机吧？”
“嗯。“裴春之点头，她对于张钟能记住这种事情很惊讶，“准确的来说，我国对整个高能物理都不是很上心，相关学者也不多。”“那回来的话发展前景肯定没有美国好了吧？“顾榕提问道。沈星映则道：“相关学者不多的话，上面能意识到你的重要性吗？”裴春之双手握着水杯，一边小口啜饮，一边很自然而然地说：“我的发展前景在哪儿都差不多，但我回来的话，中国的发展前景就会比美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