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被塑料袋绊住,蓄留在上面脏得发绿的雨水溅了向烛一脚。她嫌恶地甩了下腿。
有了上回的经验,向烛这次——仍然一头雾水。黑夜里视线实在太差,她需要比上次搜找得更加仔细,然而花了更多的时间却没有得到更好的结果,一无所获还累得要命。
还有点麻烦的是,向烛的路痴在夜里更加严重。向烛跟着指南针往一个方向走,但黑乎乎的地方看起来都长得差不多,有时候为了绕开成片的灌木丛她转了下弯,走着走着就有点不记得是要往哪个方向走回去了,即使拿着指南针她也会犯迷糊,最后干脆从灌木丛里挤过去,隔着衣物被扎得浑身疼。
向烛出来以后揉揉痛处,继续前进。在这个只有虫鸣和鸟叫的地方,她想和姐姐聊聊天,获得点安慰,但是她不能。
即使灯姐正陪着她,这仍然是一场孤独的旅途。
向烛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她脚底发热,汗水让鞋底变滑,走起路来很不舒适。
向烛停下来休息,给自己补喷驱蚊花露水,腿止不住得打颤,而且肚子也变得空瘪。
她从背包里拿出面包,边走边吃,稍微精神了点。
“嗷……”
向烛听到低吼的狗叫,她打灯看去,两只野狗正在两端拽着一条人腿。
她刚吃下去的面包突然就快要从胃里倒出来了。
向烛蹲下身,捡起一块大石头丢了过去,野狗被打到嗷了一声,又被几块打到时才灰溜溜撤去。
向烛快步上前,被撕咬得不成人形的尸块上长着少量息块和大量腐藤。
她捂住鼻子,平复了下心情再用手往后敲了下保温杯,“姐,你现在饿吗?饿的话你先出来吃两口?”
蓝色的液体从保温杯盖子的缝隙间流淌出来,落在地上堆聚成高大的人形,她蓝色的花束头在月光下盈着淡淡的光。
头一次和灯姐一块待在外面,向烛心很慌,她环顾四周,关掉手电筒,“你快吃吧。”
向灯弯下身嗅了下,没张嘴。
向烛等了半天没听到声,偏过头来,“姐你不会是挑食吧?这个确实是没上次的新鲜,但也还可以,现在情况特殊,你忍一下,凑合着吃点,这样我等下能多带点回家。还是说你现在不饿,吃不下吗?”
向灯俯下身,咬了口黏糊糊的腐藤,嚼得很慢。
向烛安下心来,“那你在这儿吃,我去坐着休息会儿,屁股和腿受不住了。”
她真的很累,四肢酸疼发软不说,脸上还有不少蚊子包,又痒又疼。
向烛走到躺倒的树干前弯下双膝,疼得面目扭曲,好一阵子才适应。她倚着身旁另一棵粗大的树木,抬头看月亮。
她看月亮朦胧黯淡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
明天究竟会变得怎样?要是有人能给她一个答案就好了。
向灯咬一口嚼很久,嘴里嘎吱嘎吱响。将腐藤吃得差不多了,她扭过身子,看向倚着树木安睡的向烛。
蓝色的躯体走到树干旁,坐在向烛身侧,学着她的样子歪过脑袋,以一种别扭的姿势靠着向烛的肩膀,“花束”落在她肩头。
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树林里,向烛倚着树,向灯倚着向烛。
夜色是那么浓重。
*
向烛被叮铃铃的声音吵醒,她翻过身按掉闹钟,已经是下午一点,闹钟不知道响了多少遍她才听到。
昨天跟灯姐在林子里摸了一晚上的骸生物,她背着满满一大包,不敢打车,一连走了五个站,然后在公交车站硬生生坐到早班车来。
现在屁股和腿只要动一下就抽疼。
灯姐昨天很乖,一路都很听她的话,没有从保温杯里随意出来过。
向烛洗漱完本来想点外卖,看了下账单,在拼好饭和下楼买菜之间犹豫。想了想最近没怎么吃过新鲜绿叶 ,她决定勤快点。
向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