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她身上。
“张炼师是张炼师,我是我。”玉真说话,一向是斯条慢理的。哪怕别人再急,她也不急,“你唤张炼师,和我玉真有什么关系?”
茉莉花前拌嘴,这下好了,引起众人大大方方窥听,连小厨房里的永儿也放下擀面杖,伸头在门旁嘻嘻地瞧。
翠袖面上挂不住,又不能真的放泼辣口骂人,只好急赤白脸与她分辩:“我听得真真的,夫人就唤你张炼师,你不是说以后要入道,就叫这个名儿么!怎么,我唤一声你就嫌口冷了?”
玉真叹了口气,“那是几十年后的事,你这会子叫,算怎么回事?”
说着迈开脚步往正屋走。
翠袖跟在后头,眉眼里是讨得便宜的伶俐和得意劲儿。
没走几步,玉真忽然回头:“狗才。”
翠袖瞪眼,不可置信:“你骂我?”
“没骂你。”玉真十分平和,“你下辈子就叫狗才。我现在喊喊,你适应一下。”
翠袖气得面红耳赤,“呸!你怎么知道我下辈子就叫、叫……这个!”
玉真十分同情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你下辈子不叫——这个?”
说罢,甩开涨红脸的翠袖,几步到廊下,进屋去了。
文照鸾嘱咐了几句多探众人口风的话。玉真一一答应了。
翠袖委委屈屈地进来,不敢再给玉真使脸色,低垂头侍立在一边,但很快似乎想到了什么,阴霾渐渐散去,面容又明朗起来。
玉真领了吩咐,出去了。玉真借着开门关门之机,在她身边,挡了她半步,半认真半不服气地低声道:“你以后出去做那劳什子张炼师了,我就是夫人最亲近的婢女,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玉真半边眉毛微微挑了起来,似惊讶,又不很惊讶,离开前,赠了她一句诚挚真心的祝福:“我不跟你争这个,祝你好运。”
翠袖找回了尊严,得意洋洋地关门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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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院那头回来的消息是:封奴此人,伶俐变通,虽然办事偶尔有些浮躁,但这是因为年少之故,究其本性,还是良善的。
文照鸾得了信,心中便有了谱,计较定了,命人特地将封奴唤来了内院,到眼前说话。
封奴十五岁,仍是一月前所见那副憨圆带笑的面容,眼眸十分活络,跟着人入内院,却只低着头,从不望年轻的婢女们一眼。
就这样,一直被带到了文照鸾跟前。
文照鸾坐在一把青藤椅上,教他坐在对面,先问了一番月余来在外头做事的详实;又问与那几位哥哥们相处,可还合得来。
封奴晓得她问的是从文家带来的几个随从,早已有所准备,便恭恭敬敬地答道:“哥哥们待我都很好。我不会的,尽由他们教导,往后还有得学。”
“你太自谦了。”她看着他脑瓜顶上青黑色平头巾子,语气很和气,“外院的随从们都说,你虽年少,行事已很认真利落。多亏了你,他们才能渐渐在裴家施展开来。”
封奴略笑了一笑,虽不晓得夫人是另有正事、还是单纯唤他来予一番夸奖,但心里总是十分舒坦得意的。
很快,文照鸾又道:“你在本家做奴仆,自然很尽心。但据我想,总不是长久之计。单就我那几个随从来说,他们都不是平人,都有身契在我手里,尽心尽力地替我办事,为的也不过讨主人家喜欢,能有个栖身之所,不被转卖与他人。你不同,你是随你的父母一起,被雇请来的。”
封奴抬头,面有诧异之色,虽不知主人家意图究竟如何,但似乎已隐隐预料到命运的微小转折。
文照鸾满意于他的机敏,点点头,“少时一直做奴仆,养成了奴仆的性子,往后一世就得寄人篱下地过日子,卖身为奴也是迟早的事。我见你机灵,不忍你如此埋没,另指你一条路,你可愿意?”
封奴双手在膝前,规规矩矩地坐着,想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