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则,我已下定决心,无论谁阻拦,都要娶你。若求娶不成,我就……我就……”他拳上指节咯咯地响,牙关也绷紧,痛下决心,“我就去做隐士,躬耕采菊,一辈子再不出山!”
很好。
文照鸾深吸一口气。天蓝得刺眼,日头也晃辣辣的,仿佛有火在烧。
是她心头的火。
白玉桥下的湖水静静地淌,倒浇在她头上,也浇不灭那越涨越高的火气。她瞧那湖,滟滟波光,每一倒影都在反衬一张喋喋不休的嘴。
四周静得出奇,她努力摁下顶门的邪火。
崔道御笑了,是感动自我、绝处逢生的那种纯然的笑。
“啾啾,表妹。”他清澈地道,“我娶你,好……”
嘭。
文照鸾提起裙、抬起脚,使尽毕生气力,狠狠将他踹进了湖水。
漾漾金波一刹碎裂,哗然众鸟惊飞,顶头的日光倾泻下,是湖畔藻荇间崔道御崩溃的哭泣呐喊。
折翅的白鹤狼狈扑腾的样子,真教她畅快极了。
“隐居?好啊。”她高傲轻抬着下巴,骄矜得像只从未低伏过的凤凰,向着湖中扑腾挣扎的崔道御,平心静气地开口,“终南山的隐士,你一定能做得风生水起。到时享得高官厚禄、娇妻美妾,劳您万不要再惦念我,就让我安静地老死于市井之中吧。”
崔道御仍在她脚下沉浮,恐惧地拍击水面,“表妹、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