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1 / 3)

“园子这么大,他未必能就寻到咱们吧……”她左顾右盼,心存侥幸。

玉真云淡风轻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暗示她是个负心人。

文照鸾没来由有些心虚。

就今日赏春芳而言,她确是有些对不住崔道御。

这一场与她身份格格不入的雅会,她原是不该来的。早先她是板上钉钉的准太子妃,谁也不会那么不长眼为她相看人家;哪怕太子如今入了皇陵,她的父亲仍是凤阁鸾台的宰相,母亲是博陵崔氏主家的嫡女。她生来所衔的高贵身份,绝不容许她踏足这样卑小官宦的门庭。

父亲早已迷失在位高权重的宦海漩涡里,母亲仍执迷于皇亲国戚的金色蜃景;只有她,被太子死前那双充血的、不瞑目的疯狂目光震骇心神,提前刺破那场美好得可怕的幻梦,隐约瞧见正扑面而来的惊涛骇浪。

——走错一步,便会粉身碎骨的命运的惊涛骇浪。

老皇帝尚康健,新的储君之争暗流汹涌;她嫁与谁,都是整个文氏的偏向和助力。偏偏这不是圣上所愿意看到的。

怎样消除一个帝王的忌惮?

文照鸾嘲讽地想,她只要随便挑个小门小户嫁了,各方的拉拢势力没了指望,从姻亲这一层,皇帝便可暂时放心了。

父亲不许她择低枝,她便去找姑母。姑母身为局外人,总能洞彻些利害;

母亲不许她随意出游,她便下帖请来表兄崔道御,借着与他踏青的名头,途中撇了表兄,车马转向,豁出去赴这一场春日宴。

赏春芳的结局她十分清楚——父母暴怒、亲戚耻笑、外人津津乐道。

相比起来,“表兄会哭”这个后果,已经是十分十分微不足道了。

前尘往事在她脑海里刹那转过一圈,还没来得及多转圜,耳旁便炸响了玉真紧张到头反而松了一口气的话声:

“崔郎来了!”

·

崔道御,她的表兄,宛若一只受伤的折翅白鹤,拨开艳艳开得正烂漫的湖畔花丛,沿着岸,孤注而痛苦地向无情刺伤他的冷酷猎人而来。

起先他急趋几步,习惯性地朝他一向喜爱的表妹快步走来;而后踟蹰立住,白玉高洁、近乎秀美神性的面容上划过一丝苦痛,那痛苦渐渐覆盖了他无瑕的面庞,仿佛锥心刺骨,使他几乎踉踉跄跄;

待得与文照鸾心虚的目光相遇,陡然得了她赠予的愧疚的勇气一般,白鹤忘净了身上伤痛,扑腾着洁白的翅羽,带着莫大无悔的信念,反而越走越急,到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

文照鸾这一刹极度地想一走了之,但碍于亲戚的情面,生生忍住了拔腿奔走的冲动。

崔道御着一身玉白,衣袂翩然,和阗玉羊脂似的佩在腰间,隽雅气度非一般人可比;只是向来一丝不苟的束发因匆忙追逐而拂乱了一些,但这无损于他的高雅,反平添了一分绝然的动容。

“表妹……”他终于停落在她几步之外,还未再多说几个字,眼眶内早已雾气弥漫,氤氤滚滚的水汽几欲落下来。

文照鸾就知道要糟。

玉真抢先一步,拦在二人之间,有礼有节地下拜了拜,“崔郎君。”

“公子”是外人客气生疏的称呼;对内,自家人之间,彼此只用“郎君”相称。

崔道御张嘴,欲言未及,玉真早已滚珠炮似的连番开口:

“崔郎好快的车马,我家女郎跟在您的车驾身后,殷殷追赶,却也望尘莫及;才拐过东市,您的车驾便绝尘而去。我家女郎有心追逐,又怕被知情人瞧见了耻笑。恰逢姑母文氏夫人从此经过,因要赶赴一场春园游宴,不及将女郎送归家中,索性这才一道携来。咱们知晓郎君随后定要赶来,特地在此歇候。若是郎君不来,咱们才该着急呢!”

崔道御泫然若泣的目光绕过玉真,望向文照鸾。

这是要向自己求证了,她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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