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张成鸡蛋大小了,“你这孩子怎么拿这么多?自己家里日子不过了?”
“这不是想着经常得借牛车,空着手来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一听她说经常借,老两口互相看了眼,这鸡蛋就没再往外推,也是赶上他们家儿媳妇还没出月子,大人小孩儿都需要营养。现在天也冷了,不像之前似的每天都往县城拉车了,但以防万一,赵叔还是定了除上午之外的时间可以借给她用。
林庭月再次谢过赵叔后就先走了,她还得去大队办公室借电话打给周其琛,早在几天前她就打过一次电话,就是说卖鱼的事情。现在国内还没那么多养殖淡水鱼的,大都还是靠自己下河捕捞,且鱼肉也不便宜,一块钱一斤还得要票,在黑市卖肯定利润更大,但风险也大,所以她这边就只管把鱼捞上来送去县城,周其琛把鱼收走账结了,后面他卖出天价也和自己无关了。
一切办妥,林庭月回家喊人出发。
喻行舟已经给箩筐里铺了布和厚厚的雪,依旧是分了两筐。林庭月问:“怎么样,总共有多少?”
“基本上都在十斤左右,现在两个筐里各装了十一条,有几条七八斤的我没装,留着咱们自己吃?”
“行,那正好就卖二十条鱼,送两条给周其琛。”一说起这个名字,喻行舟就越发好奇,虽说之前林庭月已经解释过对方是有过合作的贵人,但喻行舟一次也没见过这他,都是林庭月去联系的。不仅如此,林庭月似乎格外信任他,现在还要给他送鱼…原本还明亮的眸子转眼变得晦暗,可偏偏某人还觉察不到,风一般地转身出去拉牛车了。
双方还是将地点约在了黑市,周其琛同样带来了两个大箩筐,其中一个里面放着把木杆秤。
见到人来了,周其琛主动帮着卸货。
“久等了,实在是路上不好走。”
“没事,我也刚到。"周其琛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同样在搬箩筐的男人,低声装作闲聊的样子问:“我还以为你会自己来呢,这也是你们村的知青吗?”“不是,这是我爱人。”
………“周其琛一瞬间有点怔住,但很快又掩藏住自己的情绪,认真打量起面前这个过分漂亮的男人,“你们夫妻俩一起下乡的?”“没,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回村里了……先过秤吧,我们在家里过了一遍,差不多单条都在十斤,多带了两条送你和吴厂长。“林庭月很快转移了话题,现在又不是暖和的季节,早点弄完他们也好早点回去。“行,我先替我舅谢谢你了。"周其琛也顺势拿起秤杆开始干活,不过心思却没完全在这上头,还在琢磨刚才透露出的那点信息,像他这般脑子转得快的人,已经能推测出对方十几岁回村是什么原因了。“那价钱怎么说?”
“你想多少出?”
林庭月伸出她带着手套的手掌,“这个数。”周其琛无奈笑道:“你真是狮子大开口,那我还赚不赚了?”“那三块一斤吧,再少都对不起我俩四五点就出门下渔网。”“三块五,让你多赚点。”
两人有说有笑,喻行舟在一旁也插不上话,有些急切地握着拳,想着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越是着急,大脑越是一片空白。
周其琛忽然看向他问:“对了,还不知道你爱人叫什么名字呢。”还不等他开口,林庭月就介绍道:“喻行舟。”“草字头那个蔚?”
“不是,家喻户晓的喻,行舟就…”
一道清冽如泉水的声音骤然响起,“亭亭孤月照行舟的行舟。”喻行舟这话让两人皆是一顿,林庭月是庆幸自己没有嘴快把后面那半句“不用多说了吧”讲出来,周其琛则是因为没有听过这句诗,有些懊恼之前上学的时候太过偏科。
“看来是个文化人,我是吃了上学没用功读书的亏了。”林庭月却是没接话茬了,虽说她也仅能听出字面的意思,是谁的诗她也不清楚,但她总觉得有关"行舟"的诗句可以找一些更常见的诗句,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