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太后说的小娘子,就是隋国长公主唯一没有出嫁的小女儿王稚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孩儿当然思念阿母。昨日梦中,孩儿都梦到阿母了呢。”
“前些日子,我与郎君亲自去市集,为阿母拣选了好些民间风物。今日休沐,孩儿便带着东西来给阿母赏玩,只求阿母能够开怀。”言罢,公主府的侍婢端上来许多装满玩器珍物的桐木托盘。虞太后拨弄着这些东西,看起来很是喜欢。隋国长公主清楚,虞太后喜欢的不是她送来的这点东西。她母后这辈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母后欢喜的,只是女儿想着她、念着她的那份孝心而已。她笑着对虞太后抱怨道:“稚子那痴娘子……唉,说起她来,我还真是呷醋。前两天褚五登门做客,稚子就黏上人家了。她天天小阿姨叫得欢喜,昨天又跑去白鹤坊找人家顽了,哪有闲暇管她阿母?”“我都不知道是该吃褚五的醋,醋我女儿这么黏她;还是吃稚子的醋,醋她拐跑我的小忘年交了。”
隋国长公主把话说得风趣,因此很快就吸引了虞太后的注意力。她笑道:“你这娘子惯爱呷醋,小时候我抱一下陛下,就要抱一下你,要不然你必然要哭的。现在你都三十多了,居然还吃十来岁小孩子的醋,真是不知羞。”
隋国长公主佯装不好意思,掩面叹道:“阿母怎么又说孩儿小时候的丑事?上次家宴,阿母提起我的丑事,驸马回家后,可是笑话孩儿笑了好久!”她这番彩衣娱亲,虞太后的心情好了不少。她的如意,总是这样贴心的。
至于她那皇帝儿子……
她是真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头疼。
每每想到万寿宫里那些傅粉涂朱的伶人与太监,虞太后就气不打一处来。对虞太后来说,杀掉几个魅惑君上的男宠并非难事,皇帝不敢忤逆她这个母亲。
可杀掉几个小人又有什么用处?。
她不是没杀过那些男宠,皇帝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死活。在他们去世后,没过多久,就会有下一茬男伶像野草般冒出来。即便需要冒着身死的危险,依旧有人想借此攀附皇帝。不但如此,还不绝如缕。
皇帝戒不掉那不该存在的癖好,每次她和皇帝因为这个争吵,皇帝就嚷嚷着头疼。
更为难的是,皇帝的头疼还不是装出来的。皇帝是先帝的老来子,生下来时身体就十分孱弱,还患有严重的头风。一和母亲吵架,他心里就不舒坦,头就会痛起来。有些时候,虞太后会想,如果没有皇帝,先帝不能含笑九泉,她也当不上太后。
皇帝身体不好,是先帝的罪过,是她的罪过,是他们想要一个儿子,而不是皇帝想出生。
这一切,不是皇帝的过错,皇帝身体不适,想寻欢做乐,减轻痛苦,就随他去罢。
既然皇帝改不了,她何必再造杀孽?
而现在,她连生气儿子不良癖好的资格都没有了。因为皇帝的头风越来越严重,他已经没有力气寻欢作乐了。为了保护皇帝的安全,防止走漏消息,虞太后已经把亲信全都调进了羽林卫里。
眼下,除了祈求苍天垂怜之外,这位南梁最尊贵的女人,没有任何办法挽救儿子生命的办法。
罢了,罢了,多思无益。
虞太后想,如意还在这里。
她还是不要继续想下去,露出不该露出来的形迹。把皇帝的身体情况告诉如意,除了让她跟着忧心忡忡外,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吗?
更何况,截至目前为止,虞太后还不想让王家知晓皇帝的情况。身为南梁第一大族的王家,与她这个太后虽是姻亲盟友,但并非全然一心。虞太后与王正清,从始至终,都不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于是,虞太后没有提起皇帝的病,而是岔开话题,随口问公主道:“如意,那褚五可是褚相公家的孩子?”
明镜司的人查探的消息里,提到过褚家两位姑娘婚事变更的前因后果。那褚五娘子一开始议亲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