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孩怀疑的目光扫来扫去。
江美秋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逼回眼底的湿意,她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有人托我带点东西过来。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说着,真的转身就走,和以前那些期期艾艾、还想留下来蹭饭的穷亲戚一点也不一样。那男孩走出来,用脚踢开了地上的袋子。
没想到里头不是便宜抠搜的红薯干、红薯粉条,而是白面、腊肉,还有一瓶香油。
他刚要说点什么,周平却已经拔腿追了出去。
“美秋……”周平叫住了人,巷口拐角,母女两人相对而立。
“你这孩子,来了怎么也不进来坐坐……”
“不了,就是来看看您,不多打扰了。”
周平心头像是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她急忙道:“那你等等,我回家拿点钱……”
“真不用了,妈。”江美秋打断她,目光望进母亲眼里,“我来是想告诉您,我要结婚了。”
周平愣了一下:“是赵家那个孩子?也是,你们年纪也差不多了……”
“不是。”江美秋摇摇头,提及赵淮生,她的心里没有一丝波动。反倒是因为叶忱晖,她眉宇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是村里的另一个人,叫叶忱晖,他对我挺好的。”
“叶忱晖……”周平重复了一遍,“这样啊……好,那就好……对你好就行了。”
至亲的血脉,却被漫长的岁月和不同的生活磨出了生疏的棱角。该说的话似乎都说完了,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只余下无声的尴尬流淌。
江美秋别开脸,朝不远处轻轻点头。叶忱晖稳步走来,朝周平郑重地点点头,诚恳地喊了一声:“妈。”
“好了,妈,”江美秋挽住叶忱晖的胳膊,轻声说,“我们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叶忱晖低声问:“……没事吧?”
“没事,”江美秋摇摇头,甩开心头那点涩意,抬眼见他仍蹙着眉,反而笑了笑,“她过得挺好,我也过得挺好,这样就够了。”
她语气轻松,话锋一转:“走吧,都快晌午了。”
她用胳膊轻轻碰了他一下:“你说地方,我请你吃好的。”
两人信步走回方才下车的站牌附近。往前不远,百货商场边上围了一圈小摊,俨然一片热闹的市集。
刚出炉的烧饼面香、浆面条的酸香、还有糖果子的甜腻,五花八门的气味齐刷刷地往鼻子里钻,一下子就勾起了食欲。
“有想吃的吗?”叶忱晖目光扫过两侧摊子。
江美秋对省城吃食陌生,只摇头:“你定吧,我没试过。你推荐就好。”
叶忱晖点头,引着她先买了凉粉和烧饼——这几样,江美秋抢先付了钱。接着又进了国营饭店,点了两碗浆面条、一盘红烧肉。
“这也太多了,吃不完。”江美秋看着满桌的吃食咋舌。
“都尝尝味,”叶忱晖递过筷子,“难得来一趟。”
浆面条温热落胃,江美秋低头喝了几口,酸香味特别正,诚心赞道:“好喝。”
“你常来这儿吃?”她有些好奇。
叶忱晖掰开烧饼,摇摇头:“头一回。以前听同学念叨过这几样好吃,今天正好带你都试试。”
“那我们这是互相沾光了。”
热气熏得她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脸颊透出健康的红晕,接下来香得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叶忱晖看着,一早上堵在胸口那团气莫名散了不少。
正吃着,旁边桌一个戴眼镜、学生模样的男青年频频看过来,犹豫片刻,他凑近猛地拍了叶忱晖肩膀一下:“忱晖,真是你啊!我刚瞄了好几眼,还怕认错人!”
叶忱晖抬头,情绪依旧稳定:“建军,你也在啊。”
李建军扶了扶眼镜,好奇地打量着江美秋,他凑近叶忱晖压低声音笑问:“真漂亮,这姑娘是你家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