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嘴里叼着烟袋,眯着眼脸上露出些促狭的笑意:“忱晖,去看美秋那丫头了?”
他用烟杆虚点了点:“咋样?她安置得还行,没缺啥吧?我说你小子,眼光不错啊,那丫头瞧着软和,骨子里硬气着呢,是个能过日子的。”
叶忱晖脚步顿了顿,夜色掩盖了他瞬间有些不自然的神情。他抿了抿唇,声音依旧平稳:“叔您别瞎说。她一个姑娘家刚分出来,不容易,我们认识,能帮衬就帮衬一把。”
这话,说得干巴巴的,远不如他平日处事说话那般利落。
大队长是个人精,嘿嘿笑了两声,也没再穷追猛打:“成成成,叔不说了。说正事,之前你提的那桩……人家回信了没?”
“嗯。”叶忱晖顺势接话,“正想找您细说。那边已经确认好了,我看明天上工前,趁着人齐,就能把事儿跟大家宣布了。”
“这么快?”大队长也收敛了玩笑神色,“价钱都敲定了?别出岔子。”
“都谈妥了。”叶忱晖点头,“工分怎么记,怎么折算,验收标准,我也都理清楚了。等会儿您过一眼,这事宜早不宜迟。”
两人就着朦胧的月色,站在土路边又低声商议了几句。
这事,其实是叶忱晖回村第一天就私下找大队长透过风的。他在外面读书,门路多。这些年,他也一直和村里的刘大夫有点私下活计,倒腾些药材,只是规模小,也隐秘。
这回,是他认识的一个地区药材公司的老采购,私下透了底——市面上现在紧缺连翘,尤其是品相好的野生青翘,价格眼看着一天一个样地往上猛蹿,简直是拿着麻袋捡钱的机会,有多少那边收多少。
叶忱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村子后面那片连绵起伏的大山。他当即就应承下来,回村这些天马不停蹄,就是在和刘大夫一遍遍确认药材品相、炮制要求,再和大队长商量怎么组织人手、制定章程,既要让村里人捞着好处,又不能让这事乱了套,惹出麻烦。
第二天清早,上工的钟声敲得格外响亮。
打谷场上,社员们像往常一样聚在一起,大队长和叶忱晖一前一后站上了场院中央。大队长用力清了清嗓子,压下底下的骚动:“乡亲们,今天上工前给大家说一件好事!”
底下闹哄哄的声音霎时停了,所有的目光都灼灼地钉在两人身上。
叶忱晖上前半步,他身形挺拔,意气风发,“我联系到了药材公司,最近大批量收购野生连翘。大队决定,从今天起组织人手,集中进山采集。”
“采到一斤,就是两个工分!”
这话一出,场院里死寂了一秒,随即“轰”地一声彻底炸开了锅!
两个工分一斤?这个太吓人了,要知道一个成年男劳力,一天干满也才十个工分,现在只要采五斤连翘,也能拿满!
这哪是干活?这简直是撒开腿漫山遍野地捡钱啊!
人群瞬间沸腾了,惊呼声、议论声混成一片热浪,一个个急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立刻就能冲进后山去。
“安静!都安静!”大队长使劲挥着手,压下鼎沸的人声,接着补充,“提前说清楚了!采集回来的青翘果,验收合格的,一斤,记上两个整工分!后续的蒸制、晾晒,按完成的批次来,工分同样不会少!具体的章程条令,等选定了人,会仔仔细细跟你们说清楚!”
“采摘的活,只要是咱大队的人,不耽误上工的时候都能去。但其他的人选由叶忱晖全权负责!选谁,用谁,他说了算!”
药材加工能有多累人?又轻省又能拿高工分,学了大小也是门手艺,这样的好活,谁不想干?所有期待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叶忱晖身上。
他面容沉静,忽略一道道视线,拿出笔记本翻开,目光落在纸上,念出提前商定好的名字。
药材炮制的工序需要的是细心和耐心,他和大队长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