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秋望向门外那片混沌的雨幕,火光在她眼中跳跃:“是啊,”她轻声应和,“好大一场雨。”
雨还在疯狂地下着,敲打着残破的屋顶,冲刷着黑暗的山林。破庙内,火光摇曳,人影相依,兽影蜷伏,在无边的风雨和未知的凶险中,维持着一种脆弱而奇异的平衡。
后半夜,雨慢慢小了起来,但想着山上可能不止一头狼。叶忱晖犹豫了下,打算多留一会,天亮了和江美秋一起下山。
今夜难眠的不止破庙里的二人,王瘸子在床上辗转反侧,时不时爬起来看看窗外的雨。他脑子里一会儿浮现的是江美秋那张俏丽的笑脸,下一秒又换成叶忱晖挺拔的身板。
一个让他着迷,一个让他憋屈。挣扎许久,终于,他牙一咬心一狠,下了决定。
他一骨碌爬下床,猛地扎进了滂沱大雨里。
“哐哐哐!”江家那扇旧木门被砸得山响。
刘爱巧一个激灵从炕上弹起,趿拉着鞋冲到门边,一把将湿淋淋的王瘸子拽了进来。
“瘸子?大半夜的,你来干啥!”看清来人,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人拽进屋。
“咋样,成了吧?”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成个屁!”王瘸子一脸晦气,“江美秋那娘们儿不安分,昨晚上刚出门,叶忱晖就跟上去了,我啥也没弄成。”
“叶忱晖?”刘爱巧心一跳,脸立刻垮了下来:“他俩干啥去了,那你就干看着?”
“那我还能硬上?!”王瘸子梗着脖子。
“去去去,没用的东西!”刘爱巧啐了一口,满脸不耐,“啥也没成,你大半夜跑来干啥?”
“婶子,别急啊。”王瘸子凑近一步,小眼睛里藏着奸猾,“我瞅见他俩往后山去了。雨这么大……咱们一块去瞧瞧?要是叶忱晖下来了,我半路跟上……嘿嘿,不也一样嘛!”
要是不成,让那娘们身败名裂,他吃不到嘴,这俩人也别想好……
刘爱巧眼神一沉。原计划是她把江美秋气跑,王瘸子在外头等着,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坏了那丫头的身子。第二天王瘸子上门提亲,虽说菜是蔫了,总归烂在自家锅里,彩礼也能收一笔。
可——按王瘸子这说法,要是叶忱晖真的没走,让江美秋勾搭成了……她们上山捉//奸,岂不是让那死丫头捡个好亲事?
也不对。那丫头昨晚可是撂了狠话要分家的!真让她搬出去住久了,那笔彩礼可就真一分钱也捞不着了。
刘爱巧迅速厘清了利害,转身推醒了炕上的江福山。两人麻利地披上蓑衣,一头冲进了冰冷的雨夜中。
——
大队长一家睡得正沉,硬是被门外那阵砸门声活活砸醒了!
门刚拉开条缝,刘爱巧就带着一身湿冷的雨水扑了进来,未语泪先流:“队长啊!您可得救命啊!帮帮我们吧!”
“咋了,出啥事了,别急,慢慢说!”大队长被吓得睡意全无,鞋都顾不上穿好,连忙把人扶住。
刘爱巧捂着脸,呜咽地哭了半晌,才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挤出话来:“是、是我们家大丫头美秋,昨晚上为着她的亲事,我就多说了两句,谁成想丫头气性大,一赌气就跑出去了!这都一整宿了,人影都没见着哇!”
她抬起泪眼,继续说:“我和老江急得挨家挨户都问遍了,都说没见着!就是有人瞧见,说是瞅见她往后山去了。队长啊,这大雨泼天的,后山那地方……她一个姑娘家,我这心里头实在是怕得要死!她要是出了啥事,我可咋对得起她死去的爹妈呀!我也不活了啊!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又要往地上跪。
“行了行了,先别哭了。”
话说到这份上,大队长哪能不答应,赶紧召集了几家青壮,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去。
雨势渐渐歇了,天边隐隐透出一线灰白的光,刘爱巧缩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