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场风波。
就着庙里现成的破瓦罐和柴火,她熟练地生起火。药草在清水中翻滚,熬出浓重刺鼻的苦涩。
灌了一大碗药,休息了一会儿,江美秋就又扎进了后山更深更密的林子里。
知了壳,这东西是药材,常有走街串巷的货郎收。村里小孩们也爱寻,换个零嘴钱。江美秋不跟他们抢那些眼皮子底下的,她胆子大,敢往深山里钻。一个夏天下来,零零碎碎也能卖个十来块钱。
在密林里找蝉蜕是个技术活,江美秋左右环顾四周,必须集中精神。突然她听到一个方向也传来了脚步声,孤身一人,江美秋心头一凛,她选择悄悄躲在一棵老树后。
来的人居然是叶忱晖,他肩上挎着竹篓,走到离她不远的地方,抽出把小锄,二话不说埋头就挖了起来。看那架势,应该是在寻摸什么药材。
这山上的东西,虽说名义上是集体所有,但谁捡到、挖到,只要不太过分,通常也就默认归个人了。说白了,两人一个捡知了壳,一个挖药材,都是在“薅社会主义的羊毛”,不太光彩,还是别打照面为好。
江美秋打定主意,默默蜷在树后,只盼着他赶紧挖完走人。
哪曾想,叶忱晖这一挖,仿佛跟那块地较上了劲,半天没挪窝。
时间一点点流逝,江美秋蹲得腿脚发麻,心里暗暗叫苦。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想换个姿势,刚一动弹——
“谁!”一声低喝。
江美秋被惊得一哆嗦,差点坐实在地上。躲是躲不过去了,她只好硬着头皮,慢吞吞地从树后挪了出来。
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深潭般的眼睛。叶忱晖盯着她藏身的方向,脸上是陌生的寒意。
“叶同志,是我……”
没想到,叶忱晖看清是她,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你跟着我?”
“没有!”江美秋赶紧把布袋口子撑开,往前递了递,“我是来捡知了壳的。你看。”
里头有小半袋,显然说的不是假话。
叶忱晖的目光在她脸上和布袋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紧绷的下颌线松动了一丝。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套个近乎:“叶同志,你也……挖药材啊?这山里宝贝是多哈……”
话还没说完,就被叶忱晖冷冰冰地打断了:“嗯。”
一个单音节,直接把江美秋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他收回目光,不再看她,弯腰拿起地上的药锄和竹篓,那姿态,摆明了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江美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明白男人的脸怎么比翻书还快,明明上午还送给她药材,还说给她借书,怎么这会儿……
“那……那你忙,我先走了。”她尴尬得脚趾抠地,实在没办法和他待一起。
“你去哪儿?”
江美秋愕然回头。
叶忱晖并没有看她,目光投向密林更深处。
“别往那个方向去。”他顿了顿,补充道,“里面有刚下崽的母狼,凶得很。”
说完,他背起竹篓,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了。挺拔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浓密的树影里。
林间只剩下江美秋一人,她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叶忱晖刚才埋头苦挖的地方。泥土被翻起了一个不小的坑,坑里的东西还有不少——是药材?
江美秋不认得,不过叶忱晖挖走了一半,她是不是也能挖点?
说干就干,手边没有锄头,她就干脆动手挖,指甲缝很快塞满黑泥。她手脚麻利,但心里有数,特意留了一小半看着孱弱的苗。挖完还不忘把扒开的土大致填回去,拍拍平。
等到了李大夫家,这一把一称,居然值八毛钱。
李大夫把钱结了,顺口问:“你这丫头居然认识这味草药?”
“嘿嘿,冒找的,这不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发了一笔意外之财,江美秋美滋滋地拖到天色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