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的退路?庾明舒心底一凉,口中泛起苦涩。
或许吴秋娘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最后的语气藏着不易察觉的愧疚。
庾明舒垂眸看了一眼紧握自己掌心的手,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想,吴秋娘不算是很坏的母亲,也绝非理想的慈母。
她还在思考怎么把这个话题搪塞过去,院子外头便传来赵娘子的呼喊声。
“娘您先回院里休息,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庾明舒顺势拂开母亲的手。
门外,赵娘子神情急切,瞧见庾明舒匆匆出来,也不等对方开口询问,便自顾自地说道:“庾姑娘,你快去衙门看看吧,我方才瞧见你弟弟同几个官差一起进了衙门,后边似乎还抬进去一具死尸!怕是出大事了!”
“怎么可能?三郎今日约了同窗去城外游猎……”话说到一半,庾明舒忽然一惊,这熊孩子不能是打猎的时候射死人了吧?
“他们正是从城门方向回来的!”
赵娘子见她心神不宁,语气又缓和了下来,劝慰道:“不过你也无需太忧心,我听她们说,这尸身是从河里冲下来的,你弟弟与另外几人只是恰好在场,因此被官府带去问话,应当很快就能回来。”
庾明舒定定神,对追上来的落雁说:“陪我去趟官府。”
…
庾明舒赶到衙门时,衙署大门敞开,赵娘子说的尸身躺在担架上,停在院子里,衙役站成两排不许围观的人群靠近,有位头发灰白的仵作带着学生蹲在地上与那泡发的尸体对视。
好瘆人的画面。
好熏人的气味。
庾明舒用袖口掩住口鼻,目光朝衙门里搜寻。
她看见大堂外边坐了一排年轻男女,有位穿着低阶官服的男子带着下属从他们面前徐徐走过,似在盘问什么。
仔细辨认一番,庾旦果然在其中,贺徵也在他身旁。如此一来,庾明舒可以放心了。
有贺徵这么一位皇亲国戚坐镇,总不至于让庾旦去蹲大牢。
只是这死者……
庾明舒蓦然想起周常春的夫人,周夫人去黎山上的承安寺敬香,按理说当天就能回到城内,若不是出了意外,怎么会迟迟未归且毫无音讯?
她四下环顾一圈,挑了个看起来热心肠的婶子,小声问道:“这死者是何年岁?”
那人仔细瞧了庾明舒一眼,见是个单纯貌美的小姑娘,才坦诚答道:“听小仵作说,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
性别年龄都对上了,不会如此巧合吧?
庾明舒心情渐渐沉重,不敢再看地面。
在衙门外等了小半个时辰,天色将晚,围观的路人渐渐失了兴致,于是陆续散去。庾明舒迟迟不走离开,逐渐遭到衙役的侧目,直到贺徵和庾旦被官差请出门外。
街上统共也没剩下几个人,庾明舒娇小的身形、姣好的容貌在余下的人里格外突出,二人很自然地一眼看见她。
庾旦惊讶地跑上前:“阿姐,你怎么来了?”
“赵娘子说你被官差拿了,我怕你进去蹲大狱。”庾明舒故意说得夸张,随后才向贺徵颔首见礼:“贺二郎。”
贺徵回她一礼:“庾二郎。”
庾明舒无语,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女式裙装。
贺徵很有眼色地改口道:“庾姑娘。”
庾明舒搭上弟弟的肩膀,对贺徵道:“贺二郎若没别的事,我就带三郎回去了。”
“有事。”贺徵话说出口才后知后觉其实没什么大事,沉吟片刻,寻了个绝妙的借口。
“我借他的书,听说辗转到了姑娘手里。”
庾明舒一怔,有些懊恼地挠了挠眉心,“刚才出门太急忘记了,我明早送去书院。”
贺徵闷了半天,勉强应了:“行。”
回家的路上,庾明舒向弟弟问起死者的情况。
庾旦将发现死者的经过说了一遍,皱着眉道:“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