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平时青雀在厨房煎药,她在卧房里都能闻见苦涩,没回都恨不得躲到后花园去,雨后的草腥味都比这药好闻。
一碗苦药咽下去,再多急火也浇灭了。
吴秋娘疲惫地握住庾明舒的手,道:“我实在是累了,往后三郎的事我一概不问。他若是铁了心要回老家种地,我也乐得落叶归根。”
一听就是气话。
庾旦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看他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吴秋娘心口突突地跳,头也开始痛了。
庾明舒不动声色地蹲下来,扶着母亲的膝,仰头与她对视:“娘,您信我吗?”
吴秋娘苦笑,伸手拨开庾明舒额间的碎发。
她似乎很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端详过女儿的容貌,这张清瘦的面容不知何时起渐渐褪去稚气,多了几分沉静、甚至是英气之美。
为人父母总是将更多精力放在顽劣稚子身上,难免忽视懂事的一方。愧疚漫上心头,吴秋娘语气缓和不少。
“你自幼懂事,我身子不好,连累你小小年纪便要操持家务。若是连你都不信,我还能信谁?”
庾明舒笑意明媚:“那您就安心养病,切勿再为三郎的事情动怒。从明日起,我去盯着他。”
…
翌日清晨,又或许是凌晨,天色还未透亮,庾家东边院墙外便传来雄鸡声嘶力竭的鸣叫。
落雁摸着黑推开东院卧房的门,庾明舒已经起了,正对着铜镜整理衣领处的扣子。
庾明舒穿了件浅绿色的圆领袍,用玄色宫绦束腰,听见开门声,她转头看去,正撞上落雁惊讶的目光。
“三郎起了吗?”她问。
“还赖在榻上呢。”落雁说着走到她身后,弯下腰来仔细端详镜子里的姑娘。
庾明舒今日的眉毛画的格外浓,眉头较粗,眉峰也多了些凌厉的线条,粗略一看还真像个清秀少年。
落雁拿起妆奁里的梳子,问道:“您今日要扮男装?”
“嗯。”庾明舒道。
落雁心中有数,替她梳了个少年男子发型。
出门到西院时,天色蒙蒙亮起,卧房里传出书童夏满焦急的催促声,还有庾旦不肯起床撒泼打滚的死动静。
庾明舒抖了下袖口,提起衣摆,抬腿便往门上踹。
“砰!”
一声巨响震慑住了房中拉拉扯扯的两人。
庾旦两手一松,忘了反抗,薄被就被拽了下来,夏满也因用力过猛踉跄了几步,两人皆是茫然地看向门外。
待回过神来,庾旦瞪眼盯着门口的人影,半晌才认清来人是谁,大声抗议:“阿姐!你吓死我了!”
庾明舒信步走进房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眼一弯,浅笑盈盈,又是一派温柔姐姐的模样:“三郎醒了吗?该去书院了。”
庾旦一阵恶寒,缓缓向墙角挪去,扯过被子往头上蒙,直挺挺倒向床榻另一边,开始新一轮装死。
夏满又急又愁,对庾明舒道:“姑娘您都瞧见了,真不是小人倦怠害主子迟到,三郎他每日都是这般,小人总不能将人用被子裹住扛去书院……”
庾明舒环抱手臂,定定看着床上裹成蚕蛹的家伙,真诚发问:“有何不可?”
在几人惊愕的目光中,她淡然地指挥起来:“夏满扛人,直接扛上车。落雁,你将三郎的衣服拿上,一会儿让他在车上换。”
庾旦在被子里睁大眼睛,仍抱有一丝期待,希望姐阿姐只是在吓唬他……短短几瞬息,他的上半身和双腿已经悬空了。
“姐!阿姐!我起来,我起来还不成吗!”
被子里的人如离水的活鱼一般,突然扑腾起来,夏满赶忙将人放回榻上。
庾旦一把甩开被子,幽怨地看向庾明舒:“算你狠。”
…
一刻钟后,姐弟两人坐上了去书院的马车。
庾明舒第一次乘坐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