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中央拳台打足了灯光。玩家入座的卡座呈圆环状,按照下注率的高低分布,层层包围着拳台。铃铛停止,拳台上方八块屏幕同时对全场玩家闪出红蓝双方选手的半身照。选手照片亮相结束,播放起下一场红蓝方的冠军时刻。卡座中负责下注的机器亮起明亮的光点,红光与蓝光交相闪烁着,屏幕上逐渐实时显示了拳手的下注率。
酒水放在托盘中,女服务生们把酒水来来回回送往各个卡座。【胜率18%:62%】
【赔率+200/-150…,
“布莱迪先生。”
视线在那一连串赔率与红蓝双方各自的下注率上收回,罗心蓓坐在第一排卡座,她看向了身边。
女服务生把一杯柠檬气泡水和麦卡伦威士忌与酒杯放在桌上,她蹲在低矮的桌边,打开酒瓶。
玻璃杯映照着拳台上垂下的不断变幻的边光,威士忌沿着冰球倒进杯中。女服务生很快起身离开,她带走了托盘,和那些在场中走来走去的服务生们一样,平静地穿梭过场内的一片嘈杂。
雪茄剪子扔去一旁桌上,郑非拿起喷□□。拇指按着喷口口,蓝色火焰应声冒起。雪茄在指尖转动,火焰转着圈地点燃了雪茄的茄尾,冒起一阵丝丝缕缕的烟雾。雪茄送进唇中,尾部冒起樱桃红色的光点。看着屏幕上一高一低的下注率,郑非慢慢吐出一口烟雾。他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下注器,递去了罗心蓓的面前。
眼睛在大屏幕上那些被揍得没有人样的'冠军时刻'上收回,罗心蓓低头看向面前的遥控器一样的东西。
它正交替闪烁着红光或者蓝光。
“随便选谁都可以。"郑非凑去罗心心蓓的耳边,他笑起来,“这是我的俱乐部。”
放在腿上的右手,渐渐握起刺满玫瑰与藤蔓的迪奥长裙的裙摆。<1罗心蓓摇摇头。
“你选吧。"她说。
郑非撇撇嘴。
她的兴致不高,大概是累的。
郑非又笑起来,他按下了胜率极低的红方。屏幕结束倒计时,铃铛又响起来了。
后台黑色幕布撩开,拳击手出场。
举牌小姐举着牌子,像选美小姐一样站在拳台中央。拳击、下注。
用比赛来当作娱乐的把戏。
罗心心蓓再次转头环顾了一眼四周,那些坐在卡座中的人们,全都是富人们的打扮。
他们一点也没有认为这样的游戏有什么不对。罗心蓓看向了台上。
来美国之前,她以为她家已经算有钱了。但是对于美国,对于拉斯维加斯,又或者对于他的世界,这一瞬间,她还是感觉自己格格不入。一局拳赛在漫游天际的脑中结束了,罗心蓓还没有反应过来,郑非抓起她的手。她被他带着抓了一把美元,用力扔去拳台方向。身边全是咒骂或者高声的狂笑,面值100美元的美元纷纷扬扬地飘落空中,像一场鹅毛大雪。<2
服务生们端着托盘经过乐意给拳手打赏的卡座,拳手跳下拳台捡走了第一排卡座中扔出的那些美元。
中场休息,那些女人穿着鸵鸟毛的裙子或者有亮片的裙子在台上表演着,像盖茨比里面美国黄金时代的派对。
罗心蓓坐在这里,她感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供更有钱的人去享乐。
像古罗马时代的斗兽场一样,富人们绕着圈地看着那些角斗。即使她坐在他的身边,但好像她是在旁观这个世界。这是他的世界。
她不存在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兴致勃勃地玩着富人们习以为常的把戏。罗心蓓扭头看向郑非。
台上紫色的灯光投射在他的侧脸,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在盯着她。<1〕
他抽了一口雪茄,嘴巴轻轻鼓起,又很快打开了嘴唇。唇间涌出一团烟雾,向上飘去。那双捉摸不透的眼睛扭转了一些角度,在雾气边缘窥视向她。
对视几秒,罗心蓓张开嘴巴。